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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愛恨交加.jpg

  之前劉小胥在劉嘉心裡的認知起碼是一頭成年牛。

  現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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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嘉發覺自己之前的判斷錯得離譜。

  這孩子以後該去和胚胎坐一桌。

  「什麼意思!難道你覺得我連這麼簡單的題目都不會嗎?」劉胥誓要問個清楚。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一加一等於二。

  你也太小瞧我了!

  「算三加四要用手指數,我一歲的時候都沒這麼做過。」劉嘉今天大開眼界。

  「不可能!你騙人!」劉胥不信。

  「那我問你!」他隨便想了一個特別難的題目,惡狠狠刁難弟弟,「十一加十五等於幾?」

  這個問題……

  劉嘉不想回答。

  「哈哈哈,你不知道吧!」

  「……二十六。」劉嘉沉默,吐出答案。

  劉小胥難以置信,後仰:「你竟然算出來了!這麼厲害!」

  收到震撼崇拜的回應,但劉嘉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不對,你是不是隨便編了一個數騙我?」劉胥機智想到這種作弊的可能。

  身邊的近衛小聲回答:「確實是二十六。」

  「?!」劉胥瞳孔地震。

  劉嘉心平氣和,不想和他說話,轉對胚胎的近衛們說:「跟著他走太累了,去那邊喝口水,休息一會。」

  「好的。」

  「多謝殿下。」

  他們美滋滋告謝,轉去西面廊下飲水暫歇,順便和本地同僚聊天寒暄。

  反正在這裡不會出事,他們相當放心。

  這並非無緣無故的信任,宮女侍衛宦官也是有自己的社交圈的,外出採購材料、領取物資、灑掃道路……總有互相接觸的可能,遇上就閒聊幾句,狀似封閉的各殿因此蔓延出一條條線,盤結成網。

  雖然在上面眼裡劉嘉是個小透明。

  但有不少近侍心中知道哪個殿的人日子過得最舒服。

  這個「人」不是指主位們,是他們自己。

  不管是后妃們還是皇子公主們,乃至陛下,各主君總是容易喜怒無常、賞罰由心。

  心情好時固然大方,心情差時卻很要命。

  不會賜死、動刑,但有時只斥責兩句就足以讓其他人聞腥而動,一人一腳踩入深淵。

  儘管恩威並施,卻無標準,朝三暮四,好壞繫於一時心情。

  沒辦法,僕役就是耗材。雖然大部分時候不至於有性命之憂,但想要過得舒心是不可能的。

  習慣了。

  習慣了小命不在自己手裡,自己的未來也不在自己手裡,人生就是上上下下,隨波逐流。

  卻沒想到原來不用勾心鬥角也能安穩生活。

  原來活著是不需要提心弔膽的啊。

  增成殿的一個個,全像傻白甜一樣。

  撥人分過去之前還有苦大仇深心思沉重的,分過去之後,有外殿好友來敘舊,聊著聊著發現昔日舊友變成純種憨貨了。

  說兩句就嘿嘿笑。不知道的還以為腦子被淮南王吃掉了。

  可惡,宮內生活不該是那樣的!明明應該一邊拼命巴結上位,一邊提防同僚可能的背叛,一邊等上位一失勢就趕快切割。

  諂媚、爭寵、賄賂、告密、誣陷、結黨、踩低、捧高……這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啊!

  你們那樣是不對的!

  真讓人嫉妒……又羨慕。

  劉嘉把他們解散,再對劉胥道:「你去吃飯。」

  劉胥本來還想生氣,聞言一下就不氣了,好奇問:「今天有什麼吃的?」

  眼中只有對食物的渴望。

  「不知道,自己去看。」

  「哼!」劉胥扭頭,走了,去廚房。

  沒過一陣,他就兩手舉著四個溫熱的餡餅過來,各咬了一口,邊吃邊說:「就剩了一點餅,根本沒得選麼。」

  「你這時候來,有的吃就不錯了。」

  劉胥在一邊哼哼地吃,看侍從們處理秸稈,看得津津有味,很是下飯。

  劉嘉問:「你有沒有老師?」

  他覺得不只是啟蒙老師失職,劉胥接受的早教也有很大問題。

  幼教失職,父母極其失職。

  不過,介於生活環境不一樣,他就不多發表意見了。

  「老師?有啊。」劉胥回想。

  但他不記得自己的老師們叫什麼,長什麼樣。

  平時他很少乖乖上課,就算去上課也基本不聽。

  劉嘉道:「我希望你回去能認真聽講,起碼把算數學明白。」

  別特麼再數手指了。

  太辣眼睛。

  「為什麼?我不要。」劉胥果斷拒絕,邊吃餅邊嘀嘀咕咕,「聽課不好玩,而且學了也沒什麼用。」

  反正他是學不過兄長的。

  怎麼學都學不過。

  他們也從來不會為此誇獎他,越學習可挑的錯處越多,把自己比較得越不堪,還有什麼學習的必要呢?

  劉嘉陳述說:「你太蠢了,蠢就算了,還不想努力。」

  他可以接受笨蛋,但他不能接受十以內加減法都不會的笨蛋。

  根本就沒上心學過習。

  也就是劉胥還小,壞習慣的養成不能全怪孩子,這種心態但凡放在一個成年人身上,劉嘉就直接拉黑了。

  話語太直白,也太冷酷。

  讓敵人來說劉胥就要氣破防了,讓心中想親近的人來說……攻擊力更強。

  儘管劉嘉沒有侮辱的想法,但還是無視防禦打出了真傷。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你太壞了!你、你懂什麼!你太壞了!!你太壞了!!你太壞了……我討厭你!」劉胥怔住片刻,顫聲心碎大喊,淚奔,拿著沒吃完的兩個餅奪門而出。

  劉嘉沉默,對劉胥的近衛說:「回去告訴他,明天過來上課。明天不來以後就永遠不要來了。」

  他可沒那麼多空管閒事,機會只有一次,抓不住機會的人就自生自滅吧。

  「是。」

  開玩笑,如果劉胥被拒之門外,豈不是連帶著他們也沒法跟來放鬆了嗎。

  這種事情絕對不行!

  賭上我們的人生!就算是連哄帶騙也一定要把人帶來!

  第二天,劉胥逃課來上數學課了。

  且別彆扭扭地蹭了個早飯。

  劉嘉當然不會親自教他,上這種課簡直是在浪費生命,他只是讓劉胥認真聽近侍講加減法而已。

  背後有能支楞的底氣,管不了可以告狀,近侍們講課就失去了妥協和縱容。

  劉小胥的悲慘生活開始了。

  坐不住就挨批,打瞌睡就挨批。

  聽完就寫練習,還是限時測試。

  當場批改,報給劉嘉。

  劉胥決定以後某人不是自己最喜歡的弟弟了,是自己最討厭的弟弟、好吧,可能沒有「最」那麼嚴重,是有點討厭的弟弟吧。

  這就是又愛又恨的情感嗎。他心裡真的好痛。

  苦哈哈學了一早。

  劉嘉排了三節數學課,上兩刻鐘就休息兩刻鐘。

  饒是如此寬鬆的課程安排,也幾乎抵達了劉胥能承受的上限。

  學到最後,他的眼睛都不亮了。

  小小的腦中塞滿知識,已然停止運行。

  好不容易結束上刑。

  臨走時,劉胥又收到一卷作業,贈言「寫完明天帶過來」,他忍不住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