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失憶
還是快落日時分，徐大牛回到家。張淑拉著他，說了狗娃醒了之後的事情。
神情明顯很開心。徐大牛看著開心的自家婆娘，他多久沒見過了，臉上也柔和了很多。
張淑早就做好了晚飯。徐大牛和張淑一起落座飯桌上，在狗娃的對面。
吃飯的期間，徐大牛一直時不時盯著靦腆的狗娃。狗娃感覺到徐大牛的視線。
低頭準備快速吃完飯。張淑看到孩子被徐大牛弄的不自在，埋怨的用手肘子頂了頂他。
邊對狗娃說道，孩子慢慢吃，別管他。
狗娃聽見張淑溫柔的話語，抬頭對著張淑，靦腆的笑著回到，好的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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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詞再次叫出來，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可他覺得，這個女人就該叫阿娘。他端碗的那隻手還有些僵，指節彎曲時不太聽使喚。筷子夾菜的時候，偶爾會抖一下。他儘量把動作放慢，不讓人看出來。
張淑聽見狗娃的稱呼，高興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了。徐大牛看著媳婦被狗娃拿捏，心中各種吃味。這孩子嘴甜，一句「阿娘」就把自家婆娘哄得找不著北了。
吃完飯，一家三口坐在院子裡乘涼。
張淑坐在棗樹下，手裡端著針線筐，縫一個布偶。徐大牛坐在門檻上，把貨架上的東西清點了一遍，盤算著明天進城帶什麼。狗娃坐在小板凳上，靠著牆根，安安靜靜地看著院子外面。
徐大牛看著平靜的日常，轉頭和張淑說：「自從搬到城池附近，那些詭異的事情很久沒遇到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不想遇到。」
張淑手上的針線活沒停，應了一聲：「是啊，安安穩穩的，比什麼都好。」
徐大牛放下手裡的貨架，隨口說起了城池裡的事。他年輕時當過兵，後來走南闖北做貨郎，見過不少世面。城池裡面一直有常駐的供奉散修，這些事不是秘密。一些修仙世家大族，也會留下那些有潛力的散修。
城主一般也都是這種修仙世家擔任。他們招攬散修，時不時清理城內和城外的妖魔鬼怪。
就算這樣，散修也是凡人眼裡畏懼的仙人。而在東大陸壓在這些城池國上面的，三大超級宗門。
凌霄宗、天機閣、萬佛寺。這些宗門出來的弟子和高層降臨，這些城池都會掃榻相迎。
張淑聽他說這些，也不插嘴，只是偶爾點點頭。她跟著徐大牛這麼多年，這些事聽他說過不少回。
狗娃坐在小板凳上，聽著徐大牛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這些事。他聽著「仙人」這兩個字，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火光。廢墟。一道劍光。他皺了皺眉，頭疼了一下，便把那個畫面壓了下去，不再去想。他不知道那些畫面是從哪來的。可每次聽到「仙人」，那些東西就會冒出來。
徐大牛整理好明天需要賣的東西，終於得空坐下。他看了一眼狗娃，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
「孩子，你記得自己叫什麼嗎？」
狗娃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可話到嘴邊，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他努力去想，頭立刻疼了起來，像被針扎一樣。
張淑看見狗娃痛苦的神色，忙開口：「想不起就不想。」
狗娃搖了搖頭，對著徐大牛表示不知道。
「那你父母呢？」徐大牛又問。
狗娃沒猶豫。可能記憶力就沒有父母的記憶。他搖了搖頭，然後補了一句：「你們不就是我的阿爹阿娘嗎？」
徐大牛看著狗娃這個樣子，就知道這是傷到腦袋的孤兒了。知道繼續問也沒必要了。最後也說服了自己，也好，既然和這個孩子有緣，既然目前沒有發現複雜的事情，這個孩子加入進來也是個好事，起碼自家媳婦很開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狗娃話不多，但勤快。張淑做飯他燒火，徐大牛挑貨他跟著。三個月下來，瘦是瘦，但精神頭養回來了。
徐大牛觀察著狗娃。聽話懂事。自認為這些不是一個孩子能裝出來的。狗娃的身體也恢復得很快。更讓徐大牛奇怪的，狗娃瘦弱的身體力氣大得出奇，比他還大。他琢磨過這事，一個十歲的瘦孩子，能扛起兩袋糧食，不喘氣。可他看狗娃能吃能睡，不像是被什麼髒東西附了身。也就沒多想。幫著家裡忙上忙下的。徐大牛也是慢慢真心接受了狗娃。
三個月過去，徐大牛看著狗娃，心裡已經有了數。吃完飯，狗娃回屋睡了。院子裡只剩下徐大牛和張淑。
張淑一邊收針線筐，一邊低聲和徐大牛說：「總不能一直叫孩子。得給他取個名。」
徐大牛坐在門檻上，想了想。
「你看他筋骨好，力氣大，將來能幹活。就叫石頭吧，結實。」
張淑搖了搖頭：「太硬了。徐石頭？好難聽，這孩子性子軟，又懂事。取個溫和點的。」
徐大牛撓了撓頭：「那你說叫啥。」
張淑想了想，看了一眼狗娃住的那間屋，又看了一眼院子裡那棵老棗樹。
「就叫徐阿棗吧。」
張淑看著沉默的丈夫，知道他沒相中。
徐大牛沒接話。他沉默思索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我當兵那會兒，營里有個老軍師，會看命。他說有些人命裡帶七殺，天生就是打仗的料。我看這孩子筋骨好，力氣大，將來說不定是個武人。叫七殺，鎮得住。」
張淑猶豫了一下：「會不會太兇了。」
「凶點好。」徐大牛說，「命硬好養活。叫徐七殺。有殺氣，鎮得住。」
張淑念了兩遍：「徐...七...殺。」
她笑了一下：「行，聽你的。」
兩人商量完，便各自收拾了東西回屋。誰也沒有告訴狗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