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此時是真的怕了。
它只想儘快躲到那道裂縫當中。
它把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它想擺脫楚浩。
但是，背後那股狂暴的殺意卻如跗骨之蛆般越來越近。
那股殺意太濃烈了，濃烈到讓它已經快要消散的殘魂都感到了一陣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冰冷。
它能聽到楚浩每一次踏空時發出的空氣爆鳴，能感受到那股屬於涅槃之火與混沌本源交織的毀滅氣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向它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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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在它的感知中越來越響，越來越近，像是死神在敲響喪鐘。
快得讓人絕望。
它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去催動那縷殘魂，可它與那裂縫之間的距離卻像是被什麼力量拉長了，怎麼也縮短不了。
它明明記得裂縫就在前方不遠處，明明記得自己逃跑時已經快要到了，可現在回頭看時卻發現那道裂縫遠得像是在天邊。
「給我滾下來！」
一聲怒喝如同萬鈞雷霆在黑影的頭頂炸開。
聲音中裹挾著混沌之力的震盪，將那道還在試圖逃竄的黑光震得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楚浩的身影跨越了數百丈的距離，直接瞬移般出現在了那縷黑光的前方。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縷殘魂，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他那雙混沌色的眼眸中已經沒有了憤怒，沒有了殺意，甚至沒有了任何多餘的情緒。
只有審判者面對將死之物時最純粹的冷漠。
他的左臂還無力地垂在身側，他的白衣已經被血與火撕成了碎片，他的身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
但他站在那裡，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不可撼動。
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
楚浩抬起右拳，指節間那足以毀滅星辰的混沌本源與涅槃之火完美融合在一起。
金光與暗金在他拳面上流轉交織，形成了一個不斷旋轉的能量漩渦。
漩渦每一次旋轉都讓周圍的虛空塌陷一分。
那些塌陷處冒出的空間亂流還沒散開便被拳面上的高溫蒸發成了虛無。
這根本不需要什麼繁複的招式，僅僅是純粹力量的宣洩。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結束這一切，就像這頭老怪物當初用最直接的方式撞擊他一樣。
「死來！」
楚浩低喝了一聲。
一拳悍然轟出。
拳印化作一輪璀璨的金色烈日。
烈日在虛空中急速膨脹，從拳頭大小漲到覆蓋了半邊天空，將周圍那些還在彌散的黑霧都吞沒了進去。
烈日的表面翻湧著無數條金色的火龍，每一條都在嘶吼，每一條都在噴吐著足以焚盡萬物的涅槃神焰。
它直接砸向了那一縷可憐的黑光，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帶著楚浩整場戰鬥以來所有的怒火與決絕。
「啊啊啊啊……」
黑光根本無法承受這種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
在金光接觸的瞬間，黑影的殘魂發出了這世間最慘絕人寰的慘叫聲。
慘叫聲中蘊含的痛苦太深了，深到那些還在虛空中飄散的金色火星都被震得全都一顫。
甚至整片祭壇廢墟都在這聲慘叫中微微震動。
它的身體不可阻擋地開始徹底崩碎。
那些本來就快要消散的透明黑霧在金光中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薄冰般瞬間消融。
接著是核心，那米粒大小的凝實光點在拳印的碾壓下炸裂開來，裂開的一瞬間有無數道扭曲的怨魂面孔從光點中湧出。
那些面孔全都被黑影吞噬了無數紀元的闖入者，他們在黑影的殘魂中承受了難以想像的折磨。
此刻他們隨著黑影的崩潰終於得到了自由，在金光中一個接一個地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它那引以為傲的生命力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它無數紀元的積累，它吞噬過的所有神魂，它積攢的所有怨念，全都在這一拳之下化作了漫天的黑灰，在虛空中胡亂飛舞。
它是何等的憤怒！
何等的後悔啊！
它堂堂遠古時代的無上大能，曾與真凰分庭抗禮的絕頂存在。
它曾在混沌中誕生，在那個只屬於它和那隻臭鳥的時代里稱王稱霸。
它曾在太古洪荒中讓萬族俯首，讓那些高傲到不行的神獸們都不敢直視它的眼睛。
它曾以為自己是永恆不滅的，以為除了那隻臭鳥之外沒有任何東西能威脅到它。
如果它安分守己，如果它沒有去貪圖這具看似完美的肉身，如果它沒有去招惹楚浩這個根本不能用常理去度量的妖孽，它或許還能在這片空間苟活。
哪怕繼續困在這座祭壇上，哪怕還要再等無數個紀元，至少它還能活著，還能在孤獨中咀嚼那些久遠的仇恨，還能在漫長的歲月中等待一個真正屬於它的機會。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它所有的野心、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恨，都隨著這最後一縷殘魂的消散而化為了烏有。
它即將從這片天地中徹底消失，連一個能記住它名字的存在都不會留下。
這才是最讓它恐懼的事。
不是死亡，而是被遺忘。
身體已經被燒成了飛灰，但就在它那最後一絲意識即將徹底磨滅之前，黑影突然停止了慘叫。
它想通了什麼。
它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翻盤的希望。
但死亡不是終點，至少對它的怨恨來說不是。
它的聲音中反而帶上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充滿了無盡幸災樂禍的惡毒嘲笑。
「呵呵呵呵……你贏了……小子，你贏了……」
沙啞的聲音迴蕩在半空中久久不散。那聲音已經虛弱得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的回音，但其中蘊含的惡意卻比之前任何一次咆哮都要濃烈。
它知道自己要死了，知道自己徹底輸了。
但它不甘心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走。
「可是得到了又如何？你以為它是你的機緣？錯！那是催命符！」
它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聲音已經開始碎裂，像一塊被砸碎的破鑼，發出刺耳而雜亂的聲響。
「你得到了真凰的認可……但同時你也繼承了它的因果！等著吧……那些當年圍攻它的無上存在，那些端坐在黑暗盡頭的恐怖大人們……總有一天，它們會在你的身上聞到這股令人作嘔的火焰氣息……遲早會在茫茫星海中找到你！本座會在地獄……看著你死得比我悽慘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