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盾面擋住了黑色長矛。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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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銳的碰撞聲如同金屬刮擦著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聲音尖銳到了極致,像是有人用一根燒紅的鋼針在琉璃上反覆划動,每一次摩擦都讓人的牙齒根發酸。
黑色長矛磕在火焰盾牌的中心點,矛尖與盾面碰撞的地方炸開了一片金黑交織的火星。
那足以洞穿山嶽的恐怖穿透力與涅槃之火那無物不焚的絕對防禦在楚浩的胸前不足一寸的地方展開了最後的殊死僵持。
矛尖瘋狂地旋轉著,試圖從那面火焰盾牌上鑽出一個缺口。
盾面上的鳳紋則在瘋狂地流轉,將涅槃之火源源不斷地輸送到碰撞點上,將那些試圖滲透進來的死氣一層層地燒成灰燼。
碰撞的餘波在楚浩的胸前炸開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將周圍的空間震出了新的裂紋。
楚浩胸前的衣袍早就在衝擊中被撕成了碎片,露出了下面被金光映得通明的皮膚。
黑氣四溢,金光亂顫。
那根黑矛上的死氣在拼命地腐蝕火焰盾牌,而火焰盾牌上的涅槃之火則在一刻不停地焚燒那些死氣。
兩種力量在方寸之間反覆拉鋸,每一次拉鋸都讓楚浩胸口的皮肉被灼燒出新的傷痕。
一秒,兩秒,三秒。
黑色長矛還在拼命地往前鑽,它的尖端已經嵌入了火焰盾牌的表面,盾面上那些鳳紋在長矛的穿刺下寸寸崩裂。
但涅槃之火的補給比長矛的穿刺更快。
每一道鳳紋崩斷便有新的鳳紋在火焰中重新凝聚,真凰羽留下的力量雖然有限,但在這生死關頭卻顯得源源不絕。
楚浩死死盯著那距離自己心臟只有毫釐之距的長矛,眼中儘是冷酷的寒芒。
他的雙腿如同紮根在了虛空中,不退半步。
他體內的氣血再度如沸騰的江河般湧入胸口,與那面火焰盾牌融為一體,用自己的生命力為這面最後的盾牌注入更多的力量。
他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如雨般滾落,但他的眼神卻像一頭被逼入絕境後反而露出了獠牙的猛虎,兇狠得讓人發寒。
咔……
數息之後,那根凝聚了魔物最後力量的長矛終究是成了無源之水。
它的力量來自黑影的殘魂,而黑影此刻已經逃遠了。
它把所有的力量都壓在了這一擊上,自己卻頭也不回地跑了。
那些支撐長矛運轉的怨念與死氣在涅槃之火的持續灼燒下一點一點地乾涸,就像一條被切斷了源頭的河流,無論它此刻的水量有多充沛,終有流盡的一刻。
咔嚓。
一聲脆響傳來,長矛的槍尖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裂痕剛出現時比髮絲還細,幾乎看不出來,但僅僅過了不到一息的時間,它的蔓延速度便驟然加快。
咔嚓咔嚓!
這道裂痕瞬間遍布槍身,從槍尖蔓延到槍桿,從槍桿蔓延到槍尾。
那些纏繞在長矛上的怨魂面孔在裂痕蔓延的瞬間發出了最後無聲的哀嚎,然後一個接一個地化作黑煙消散。
那些怨魂在消散前的那一刻終於停止了掙扎,它們的面孔上甚至浮現出了一種極淡類似於解脫的表情。
砰!
長矛寸寸碎裂,化作一灘冒著惡臭的黑水,黑水在虛空中只存續了半息便被火焰徹底蒸發成了虛無。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擋住了。
擋住了這絕命的必殺一擊。
楚浩抬起頭,那雙燃燒著怒焰的眼眸死死鎖定了遠處正朝著祭壇盡頭瘋狂潰逃的那一縷稀薄黑光。
黑光的飛行軌跡已經變得飄忽不定,時高時低,像是被風吹得隨時都會熄滅的殘燭。
它已經快要逃出他的視野了。
黑光從祭壇的上空掠過,貼著那些坍塌的石柱與碎裂的石階,在黑暗中劃出一條時斷時續的黑線。
「想跑?你問過我沒有?!」
楚浩骨子裡的魔性被徹底激發。
這頭老怪物從頭到尾都在算計他.
從一開始的金色偽裝到奪舍狂潮,從蝕魂魔霧到暗影領域,每一次出手都想要他的命。
它用最溫柔的手段迷惑他,用最狠辣的攻擊重傷他,用最惡毒的方式試圖抹去他的意志。
現在它打不過了就想逃?
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打了我還想逃出生天?
做夢!
咻!
楚浩的身體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
殘影還保持著抬腳的姿勢,而他的本體已經消失在了數百丈之外。
混沌真凰步被他催動到了極限。
腳下的虛空被他的每一次踏步都踩出了一圈金色的漣漪。
漣漪在虛空中擴散開來,讓他的身形比閃電還要快上三分。
那些還在緩緩飄落的金色火星被他的身形碾碎,那些還在彌散的黑霧被他的極速帶起的風壓吹散。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帶著無盡的殺意,瘋狂追向了那道逃走的黑光。
他的速度比黑影逃跑的速度更快,因為他是在燃燒自己的怒火與意志去追趕,而黑影只是在燃燒最後一絲殘魂苟延殘喘。
他的速度極快,整個人化為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貫穿了祭壇廢墟的上空。
他的身形在高速飛行中拉出一條細長的尾跡,尾跡中的金色火星在黑暗中經久不散,像是一條被點燃的天河。
那些火星從他的身體上剝落,在虛空中翻滾著緩緩熄滅,每一粒都倒映著他那張冷峻到極點的面孔。
「怎麼會這麼快……」
祭壇邊緣,那縷只剩指甲蓋大小的微弱黑光中傳出黑影絕望的尖叫。
聲音極輕極弱,顫抖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尖利得像是一根快要崩斷的琴弦。
它拼命地催動殘影,想要鑽進這條它無數紀元來挖出的空間裂縫。
那道裂縫就隱藏在祭壇最邊緣的一塊斷裂石柱下方,只有不到半尺寬,邊緣泛著極淡的暗紅色微光。
那是它花了一個又一個紀元,用殘魂的本源一點點腐蝕出來的逃命之路。
它已經記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挖這條裂縫的了,只記得那時候祭壇上的金色神紋還比現在明亮十倍,它每次用本源去腐蝕石縫都會被那些神紋灼燒得痛不欲生。
但它沒有放棄,一個紀元又一個紀元地熬,一寸又一寸地挖。
那是它為自己準備的最後一條退路,是它在漫長囚禁歲月中唯一能做的事。
只要鑽進去,它就能靠著真凰之心的余焰慢慢恢復生機。
到時候……哪怕要再蟄伏十個紀元它也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