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用真凰九式組成了一張火網。
涅槃印的壓縮之力化作火網的節點,每個節點都是一枚微型的赤金方印,羽化斬的鋒芒化作火網的經緯線,每一道線都足以將一條觸手斬成兩段,寂滅掌的毀滅真意附著在火網的表面,將那些從四面八方拍下的黑色觸手在觸碰到火網的瞬間便消融掉表層的死氣。
觸手抽在火網上,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擊聲。
聲音密得像暴雨砸在鐵瓦上,每一次撞擊都讓火網上的光芒劇烈地閃爍一下,每一次撞擊都震得楚浩渾身氣血翻騰。
他握著真凰羽的右手已經崩裂出了深可見骨的血槽,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湧出,將金色神羽都染成了斑駁的紅金色。
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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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陷入了極致慘烈的激烈僵持。
黑影的觸手無窮無盡。
每一條被火網焚斷,便有兩條從斷口處重新長出,新生的觸手比之前更加粗壯,更加狂暴。
那些腐爛的魔眼在虛空中瘋狂地眨動著,將它們鎖定的目標一遍遍地反饋給本體,讓每一條觸手的攻擊都越來越精準,越來越致命。
楚浩咬著牙死死撐著,他身旁的火網在觸手的反覆抽打下已經變得千瘡百孔,網面的光芒從璀璨的金色變成了暗淡的灰金。
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沉,沉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他的力量消耗得太快了。
體內涅槃之火已經燒到了最薄弱的邊緣,原本熊熊燃燒的火焰此刻只剩下一層貼在氣海底部的淺金色薄焰。
每次催動火網都要從已經所剩無幾的本源中榨取力量,經脈中殘存的混沌之力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連識海中的混沌青蓮都因為法力供應不足而合攏了數片蓮瓣。
這種超負荷的對轟,憑藉他現在的境界,堅持不了多久。
如果不尋找破局之法,他很快就會被這無盡的觸手活活抽成肉泥。
轟!
又是一條粗大的魔性觸手抽打在涅槃護甲上。
護甲是楚浩以涅槃之火凝成的最後一道防線,通體由壓縮到極致的涅槃真火構築而成,表面流轉著無數道璀璨的金色火文,每一道火文都散發著足以焚燒虛空的恐怖高溫。
但在那觸手暴虐到不講道理的力量面前,護甲表面被抽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裂痕從護甲的正面一直延伸到背面,裂痕中炸開漫天金色的火星,火星在黑暗中翻滾了幾下便被周圍的黑霧吞沒。
「嗯……」
楚浩悶哼一聲,嘴角溢出大口鮮血。
鮮血中夾雜著幾縷極淡的金色,那是臟腑被震傷之後從經絡中滲出的本源精氣。
他整個人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胸口般倒飛出十幾丈,身體在半空中翻滾了數圈才堪堪穩住,腳下在虛空中踩出了十幾個深淺不一的凹陷,每一個凹陷的邊緣都布滿了細密的空間裂紋。
但在受挫倒退的過程中,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眸卻亮得嚇人。
他那雙混沌色的瞳孔中沒有被抽打後的狼狽,沒有挨打後的憤怒,甚至連疼痛都找不到。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被涅槃之火燒灼過,還在發出陣陣慘叫的黑色觸手表面。
那觸手被火網上的涅槃真火灼出了一片焦黑的傷口,傷口處還在冒著嗤嗤的黑煙,像是有什麼活物在那片傷口中痛苦地翻滾。
它很痛。
普通的涅槃之火雖然不能真正殺死它,但足以讓它痛。
這種痛楚從那觸手劇烈地抽搐與蜷縮中能看得分明。
這個發現讓楚浩腦中一直隱隱存在的一個猜想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清晰得像是被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迷霧。
他確認了這黑影的致命弱點。
不僅僅是因為它怕涅槃之火。
它在這真凰之心裡蟄伏了那麼久,無數紀元與涅槃之火共生共存,對普通的涅槃火焰早就磨出了一層厚厚的抗性。
他之前用涅槃之火鎮壓蝕魂魔霧時就已經察覺到了……火確實能擋住它,但火勢稍弱,那些被逼退的死氣便又重新蠢蠢欲動。
他左臂上那道被涅槃之火築起的防線,此刻雖然還在勉力維持,但火焰的顏色已經黯淡了許多。
涅槃之火能傷它,但殺不死它,至少以他目前的修為催動的涅槃之火殺不死它。
它真正忌憚,甚至是恐懼的是融合了真凰羽氣息的終極神焰。
剛才那一記羽化斬讓他確認了這一點。
那一刀劈開三層魔盾之後,刀鋒上的真凰羽氣息殘留在魔盾的斷口上,那些斷口處的黑霧至今沒有癒合。
羽化斬划過的地方,那些黑霧不是被焚燒,不是被蒸發,而是從根本上失去了再生的能力。
那些斷口像是一道道無法彌合的傷口,不管黑影如何催動本源去修復,斷口處的死氣始終無法重新凝聚,就像被某種比它更加古老的力量釘死在了被斬斷的狀態。
這正是因為那是當年親手斬殺它的真凰留下的最霸道的氣息。
那道氣息對別人來說只是灼熱,對它而言就是刻入骨髓的神魂毒藥,是它的天敵,是它無數紀元來最想忘記卻始終無法擺脫的夢魘。
當年那隻鳳凰就是用這種火焰,將它的真身一寸寸焚成灰燼,讓它從巔峰墜落,在這座暗無天日的祭壇上度過無數個紀元。
而現在,同樣的氣息正從那根被楚浩握在手中的真凰神羽中源源不斷地溢出。
「看來你囂張不了多久了!」
楚浩冷笑了一聲,擦去嘴角的血跡,懸停在狂亂的觸手風暴中心。
他的身影在千百條觸手的包圍下顯得極為渺小,像是一葉即將被暴風雨吞沒的孤舟。
周圍成百上千根觸手已經如巨蟒般盤踞,將他團團圍住。
它們不再攻擊了,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地抽打,而是緩緩地蠕動著,從四面八方收攏包圍圈,像一群已經確定了獵物位置,只等最後一擊的毒蛇。
觸手上的魔眼全都轉向了他,千百隻魔眼同時注視著他,每一隻眼睛中都倒映著他那孤零零的身影。
那種被成百上千隻眼睛同時注視的感覺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智不堅的人當場崩潰,足以讓一個身經百戰的強者生出無處可逃的絕望。
但楚浩沒有。
他反而緩緩地挺直了脊背,右手的五指在虛空中微微張開又握攏,像是在做最後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