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感到了莫名的害怕,不僅如此,它還十分的震驚。
這小子竟然把真凰九式領悟到了這個地步。
那可是真凰九式!
不是路邊隨便撿來的垃圾功法,不是那些所謂的天驕用幾年時間就能參透的普通神通,而是那隻臭鳥從混沌中誕生以來,用無數紀元的戰鬥與感悟錘鍊出的至高寶術。
當年那隻臭鳥就是用這套寶術,在萬族面前將它的真身打得四分五裂,每一式都在它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痕。
而現在,同樣的赤金方印,同樣的浩然正氣,同樣的萬火朝宗,從這個它眼中的螻蟻手中轟了出來。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從他踏入這片火焰世界到現在,才過了多久?
他在鏡界迴廊中才第一次接觸到真凰九式的經文,在那座祭壇的石階上才逐級參悟了不過片刻,在它的暗影領域中被壓著打了才一會兒而已。
就這麼點時間,他就能將真凰九式領悟到這種程度?
當年那隻臭鳥從誕生到參透這九式,用了整整一個紀元的歲月,而這小子只用這麼短的時間就領悟了前三式?
這小子的領悟力未免太強了吧?
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絕不是那隻臭鳥的普通傳人。
絕不是。
那隻臭鳥一定在他的神魂中留下了什麼東西。
一道本源印記,一縷殘魂碎片,或者乾脆就是那隻臭鳥本人的一絲意志?
否則無法解釋他為什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這種地步。
黑影在心中瘋狂地自我安慰著,試圖用那隻臭鳥的殘魂來解釋眼前這個讓它恐懼的現實,因為只有這樣它才能勉強維持住它最後一點尊嚴。
它不是被一個後輩螻蟻擊敗的,它是被那隻臭鳥的傳人,被那隻臭鳥殘存的力量擊敗的。
這種自我安慰讓它暫時壓下了那股正在從靈魂深處瘋狂蔓延的恐懼。
楚浩神情漠然,冷冷地看著黑影。
他的左臂還在身側無力地晃蕩,焦黑的皮膚上涅槃之火的殘焰還在與殘餘的死氣進行著最後的拉鋸,每一次火焰的跳動都伴隨著一縷黑煙的升騰。
他的白衣早已被汗水與血水浸透了大半,左袖完全被腐蝕成了碎片,露出下方那條慘不忍睹的手臂。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一縷尚未乾涸的血痕。
那是之前被暗獄衝鋒震傷臟腑時從喉嚨里湧上來的淤血。
但他的那雙混沌色的眼眸中沒有疲憊,沒有痛苦,沒有對剛才險些被奪舍的後怕。
只有殺意。
那種殺意不是憤怒的暴怒,不是仇恨的怨毒,而是一種將所有的情緒都壓縮到了極致的冰冷。
那是獵人在將獵物逼入死角之後,扣動扳機之前最後一秒的眼神。
他甚至沒有浪費多餘的精力去開口嘲諷。
因為真正的獵人不會在獵物還沒死透的時候放下手中的刀。
楚浩眼中殺意涌動。
趁你病,要你命。
戰鬥打到了這個份上,他哪會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他太清楚這種老怪物的可怕了。
它雖然被他的涅槃印正面砸中,雖然它那百丈魔軀還在微微顫抖,它眼眶中的暗紅鬼火還在不規則地拉扯,它那數十塊魔盾被他的九道殘影打得裂紋密布,但它的本源還在,它無數紀元積累的怨念還在,它那縷殘魂的核心只是被擦傷,遠沒有到崩潰的程度。
只要給它片刻的喘息時間,它就能重新凝聚力量,重新布下那片無處不在的暗影領域,重新發動那些令人防不勝防的詭異攻擊。
剛才他能在絕境中翻盤,靠的是心魔考驗與鏡像考驗兩重經驗的融會貫通,靠的是在生死高壓下對真凰九式的頓悟。
這種機會不會有第二次。
一旦讓這頭老怪物緩過勁來,它會更加謹慎,更加瘋狂。
下一次它不會再給他任何捕捉本源的機會,它一定會直接用最狂暴的力量將他徹底碾碎。
既然那高高在上的外殼已經被他砸出了一絲裂縫,那就趁這道裂縫還沒有癒合,徹底把這怪物敲得粉碎。
「這就怕了?剛才那股唯我獨尊的氣勢去哪了?」
楚浩冷笑了一聲。
他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成劍指,直指蒼穹。
他的聲音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抽在黑影那張沒有面孔的臉上。
他知道黑影最在乎的是什麼。
不是力量,不是地盤,不是能不能逃出去,而是那張不容任何人褻瀆的臉面。
所以他就專往這張臉上踩,踩了又踩,踩得粉碎。
「你不是要抽出我的神魂放在九黎冥火上炙烤十萬年嗎?你不是說我是你等了無數紀元才等來的完美容器嗎?你不是說你是這片天地的新主宰嗎?來拿啊,我就站在這裡,左臂廢了,法力耗了大半,渾身都是你留下的傷,有本事就過來拿。」
楚浩的話語平靜無比,但是透著莫名的挑釁。
「你……」
黑影的魔軀在楚浩這一句接一句的嘲諷中劇烈地顫抖著。
它的喉嚨里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嘶啞聲響。
它的驕傲被這個後輩當眾踩在腳下碾了又碾,它無數紀元積攢的威嚴在這一刻被剝得精光。
它想用那種慣常的傲慢語氣回敬幾句,想再罵他一句不知死活的螻蟻,想說剛才那一印不過是僥倖,想說你那條廢掉的左臂就是你的下場,但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它活了無數個紀元,從來都是它讓別人恐懼,從來都是它用傲慢的眼神俯視那些在絕境中掙扎的獵物。
它喜歡看他們在暗影領域中被逼到絕路時臉上的絕望,喜歡聽他們在蝕魂魔霧中痛苦掙扎時發出的慘叫,喜歡感受他們在奪舍狂潮中被抹去意志時最後一瞬的無力。
可此刻,它自己成了那個被俯視的人。
而更讓它崩潰的是,楚浩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一絲得意的表情。
不是小人得志的炫耀,不是劫後餘生的狂喜,而是一種更加讓它心底發毛的平靜。
楚浩其實根本不是想說這些話來嘲諷它。
他只是需要這幾句話的時間來調整他體內剛剛融會貫通的全新力量。
他在用這些誅心之言故意激怒它,讓它分心,讓它失去冷靜。
而它在不知不覺中中了招。
「還沒完!第二式……真凰羽化斬!」
這時,楚浩低喝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