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掙扎吧。」
魔影笑得無比的詭異和囂張。
它顯然早已預料到楚浩會做最後的掙扎。
每一個被它奪舍的闖入者都會在最後關頭收縮神魂，用各種手段試圖守住靈台。
那些人有的祭出了傳承自遠古的法寶殘魂，有的燃燒了自己的本源精血，有的甚至獻祭了自己的一部分靈魂來換取短暫的防禦。
但那些手段在它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多撐片刻與少撐片刻的區別，最終的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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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的黑霧在識海中化作一根根粗壯如天柱的長鞭，每一根都有數百丈之粗，鞭身上布滿了倒刺般的黑色棘刺，化作一柄柄漆黑的魔槍。
槍尖燃燒著暗紅色的地獄鬼火，槍身上流轉著足以讓虛空為之腐蝕的恐怖魔紋，化作一隻只遮天蔽日的鬼爪。
鬼爪五指大張，指尖燃燒著足以凍結神魂的陰冷寒焰。
所有的攻擊從四面八方同時朝著楚浩那道看似微弱的涅槃火盾瘋狂衝擊。
砰砰砰！
每一次撞擊都不下於合道境巔峰強者的全力一擊。
黑鞭抽在火盾上，火盾表面炸開一片刺目的金色火星，那些火星在黑暗中翻滾了幾下便被黑霧吞沒。
每一次被抽中之後火盾都會在凹陷處自動燃起更熾烈的火焰，將那些殘留在盾面上的黑色死氣焚燒乾淨。
魔槍刺在火盾上，槍尖與火盾碰撞處炸開一圈金黑交織的衝擊波，衝擊波在識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鬼爪拍在火盾上，火盾被拍得劇烈變形，從圓形被壓縮成橢圓形，又從橢圓形艱難地彈回圓形。
每一次變形都讓火盾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低沉嗡鳴。
每一次撞擊都讓火盾表面泛起劇烈的漣漪，每一次撞擊都讓那團被火盾護在其中的神魂劇烈地顫抖一下。
那恐怖的震盪力穿透了火焰的隔離，結結實實地砸在楚浩的神魂之上。
楚浩的靈魂小人劇烈顫抖著，原本凝實的身影在持續的衝擊下開始出現細微的波動。
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每一次被衝擊波砸中，他的神魂輪廓都會短暫地散開然後又重新凝聚，每一次散開再凝聚都在消耗他本就所剩無幾的神魂之力。
每一波衝擊都像是有萬噸大錘直接砸在腦門上，將他的意識砸得一片空白。
難以言喻的眩暈感與足以讓人崩潰的痛苦交織在一起。
他的意識被反覆地砸碎又重組，每一次重組都比前一次更加艱難。
他的理智正在被這兩股力量死死拉拽，一方是要守住靈台的最後執念，另一方是想要放棄抵抗、墜入無盡黑暗的誘惑。
他能聽到魔影的笑聲從火盾外傳來。
那笑聲沙啞而刺耳，每一個音節都在得意地宣告……你的防線撐不了多久了，你的涅槃之火還能燒多久，你的神魂還能抗住幾次衝擊。
防線，搖搖欲墜。
火盾表面的涅槃火文在一次又一次的衝擊中開始出現極細微的裂紋，每一道裂紋都在緩慢地擴大。
楚浩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這種痛苦不是左臂被蝕魂魔霧腐蝕時的那種灼痛。
那灼痛雖然劇烈，但至少還局限在肉身的範疇之內，還能用涅槃之火去鎮壓，還能用意志去硬扛。
也不是虎口被暗獄衝鋒震裂時的那種撕裂感，那撕裂感雖然刺骨，但至少傷口會癒合，骨骼會重鑄，只要道體還在就能恢復如初。
這是一種更深層次，從靈魂最深處被硬生生撕扯出來的劇痛。
他的識海正在被一片片地侵蝕，金色海水在黑色暴雨的沖刷下節節敗退，那些蘊含有他意志與記憶的神魂之力正在被黑霧咀嚼、碾碎、吞入腹中，然後轉化為魔影的養料，反過來繼續衝擊他的靈台。
這種感覺就像有人用一把鈍刀在一點一點地割他的靈魂，每一次切割都會帶走一小片屬於他的東西。
這可以說是他進入焚空雲境以來最危險的時刻了。
在欲望火海中他以幻象淬鍊意志，那些欲望之火雖然陰險，但終究只是幻象，只要守住道心就不會被真正侵蝕。
在心魔戰場中以魔焰鍛鑄神魂，那些心魔之焰雖然歹毒，但終究只是火焰，只要涅槃之火足夠霸道就能將它們反吞。
在鏡界迴廊中被九尊鏡像反覆捶打，那些鏡像雖然完美，但終究是他的複製體，只要他的戰鬥本能還在就能找到破綻。
在灰色火海中與億萬巨獸浴血搏命，那些巨獸雖然殺不完，但終究可以被轟碎，只要他的法力還沒有耗盡就能一直戰鬥下去。
可此刻他被困在自己的識海中，所有的神通都失去了作用。
混沌開天拳打不出去，涅槃印結不出來，混沌真凰步無處可踏，真凰羽化斬無物可斬。
他就像被關在一間密不透風的牢籠里，牢籠外是無窮無盡的黑霧正在瘋狂地撞擊著牢籠的牆壁，而牢籠內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後的力量死死抵住那扇門。
「小子，你還能撐多久？」
黑暗中，黑霧的陰笑聲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聲音不再是從頭頂那張猙獰魔面中發出的，而是從識海的每一個角落同時湧來。
從那些被污染的海水中，從那些翻湧的雲層中，從那些正在衝擊火盾的長鞭與魔槍中，從那些已經被徹底腐蝕成烏黑色的神魂碎片中。
它無處不在，它的意志已經滲透到了這片識海的每一寸空間，除了那座被楚浩死死守住的靈台之外，所有的地盤都已經被它占領。
它在享受這個過程。
享受獵物在絕境中一點一點失去抵抗的力氣。
它看到那層涅槃火盾的光芒正在一寸寸地黯淡，看到火盾表面那些流轉的涅槃火文正在一道接一道地熄滅。
每一次衝擊都讓火盾劇烈地顫抖一下，每一次顫抖都意味著那團被火盾護在其中的神魂又消耗了一分力量。
它等這一刻等了無數個紀元，它不介意再等片刻，等這最後一層窗戶紙被捅破。
「我終於要自由了。」
黑影笑得無比的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