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楚浩神情無比的凝重。
這黑霧太過恐怖了。
只是一次最直接的野蠻衝撞，沒有任何法則加持，沒有任何神通輔助，竟然就震裂了他虎口，將他的混沌真凰道體撞得氣血翻湧，骨骼欲裂。
那股力量不是從外界轟入的，而是直接穿透了他的防禦，在他的身體內部炸開。力量完全形成碾壓。
他的混沌開天拳與涅槃印雙管齊下，一拳一印封死所有退路，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對方只需瞬間霧化，從固態變成氣態，從凝聚變成分散。
再完美的攻擊也只能像打在空氣里一樣穿身而過，在它身後的虛空中炸開一個黑洞，卻傷不到它本體分毫。
他在鏡界迴廊中被九尊鏡像錘鍊到登峰造極的混沌真凰步，在對方那種神出鬼沒、無處不在的領域攻擊面前就像是一個小丑在原地瞎蹦躂。
他能在虛空中留下千百道殘影，可對方根本不在乎那些殘影。
它只需要在他落腳的那一瞬，從他腳下的陰影中凝聚成型，就能用最簡單的一爪將他逼入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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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方僅僅只是外溢出的一抹黑霧，隨意掃中了他一下，連招式都算不上，只是魔爪擦過時爪尖上繚繞的一縷死氣。
但是竟然就差點讓他的整條左臂廢掉。
若不是有涅槃之火壓陣，他現在恐怕已經被那股蝕魂魔霧從內到外腐蝕成一具枯骨了。
打不中。
他的每一道攻擊都像是往大海里扔石子。
水花濺得再高，響聲再大，也傷不到大海分毫。
防不住。
他的混沌護罩在對方的黑霧面前脆得像一層薄紙，那黑霧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攻擊護罩，只是自然地滲透腐蝕，就能在護罩上溶出一個大洞。
也跑不掉。
他的混沌真凰步再快，也快不過這片已經遍布整個虛空的暗影領域。
無論他落腳在哪個位置，無論他轉向多少次，黑霧都會在同一瞬間出現在他的面門前，像是早就站在那裡等他。
挨著就死，擦著就傷。
他那條廢掉的左臂就是最血淋淋的證明。
它無力地垂在身側，焦黑的皮膚還在冒著青煙，涅槃之火的火苗與殘存的黑霧在傷口深處繼續著它們的拉鋸戰。
每一次火苗的跳動都牽動著他臉上尚未乾涸的冷汗。
楚浩的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將他的鬢角徹底打濕。
豆大的汗珠沿著他慘白的臉頰滑落，在下巴處匯成一滴，墜落在腳下的碎石上，在寂靜中發出極輕微的滴答聲。
在這極致的高壓下，他敏銳的戰鬥直覺將那些被反覆拆解的戰鬥畫面重新拼接在一起。
一個殘酷的事實逐漸在他的識海中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這不是功法的克制，更不是戰鬥技巧的優劣。
這不是他的混沌開天拳不如對方的暗獄衝鋒精妙，不是他的涅槃印不如對方的蝕魂魔霧霸道，不是他的混沌真凰步不如對方的暗影領域詭異。
「這怪物的實力……絕對不止是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楚浩在心中得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判斷。
剛剛那幾次交手中，看似黑影只用了一點點力量，一次衝撞、一次霧化、一片領域、一縷黑霧。
但仔細去感受就能發現，那股力量的本質與他之前面對過的所有敵人都截然不同。
它的力量不是修煉得來的，不是從天地靈氣中提煉的，不是從法則感悟中升華的。
而是從混沌初開時便已存在的，與那隻遠古真凰同宗同源的毀滅本源。
它在操控法則時的那種嫻熟，那種信手拈來的從容。
霧化時不需要結印，釋放領域時不需要吟唱，凝聚攻擊時不需要蓄力都表明它的真實修為……很恐怖。
而且對方還是活了無數紀元，曾經跟遠古真凰爭鋒的老怪物。
它從混沌中誕生，與真凰並肩立於所有生靈的最頂端。它經歷過太古洪荒的萬族爭霸，見識過無數種族的崛起與滅亡。
它曾與真凰生死搏殺，在那場將星辰都打碎的大戰中與這片天地間最強大的存在正面交鋒。
它被封印在這座祭壇上無數個紀元，在漫長到無法計量的歲月中反覆咀嚼著那場戰鬥的每一個細節，將所有的戰鬥經驗磨礪到了極致。
這樣的對手，無論是力量、經驗、法則掌控，還是對戰鬥節奏的把控，都遠不是他目前能夠匹敵的。
正面對抗，毫無勝算。
硬拼下去，十死無生。
這一刻，楚浩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危機感。
他單手提利刃，感受著左臂傳來的陣陣麻木與冰冷。
這條廢掉的手臂還在身側無力地晃蕩，焦黑的皮膚在涅槃之火的灼燒下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它像是在用每一次晃動提醒他……你的力量還差得遠，你的速度還差得遠，你的防禦還差得遠。
你所有的底牌在它面前都像是孩童的玩具，你最強的攻擊連它的身體都碰不到，而你只需被它輕輕擦過，就差點丟了一條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腔中那股帶著血腥味的灼熱氣息被他緩緩吐出，化作一縷極淡的白霧，在黑暗中消散。
陷入死地了。
今天這局，到底該怎麼破？
楚浩的右拳緩緩攥緊，拳面上那些金色道紋隨著他心念的催動而加速流轉。
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種可能的戰術。
繼續用混沌真凰步消耗它的耐心？
他已經試過了，暗影領域中的黑霧無處不在，他的速度優勢在這片領域中蕩然無存。
用更強的神通正面轟擊？
他的混沌開天拳和涅槃印已經是目前最強的殺招，連它們都傷不到對方分毫。
放棄防禦全力進攻？
那條廢掉的左臂告訴他，在對方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放棄防禦等於自殺。
但就在這片看似無解的絕境中，混沌神瞳還在他的眼眶中高速運轉，將對面那片黑霧每一次翻湧，每一次凝聚的轉換都清晰無比地捕捉下來。
他在等。
等一個能讓他翻盤的破綻。
因為他知道，這個活得太久的老怪物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它太自信了，自信到在他這條廢掉的手臂面前……它已經開始放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