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縷黑霧竟然蘊含著毒！
而且不是普通的毒，不是針對肉身的毒，不是針對靈力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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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專門針對生靈本源的極致腐蝕。
它在吞噬一切與生命和光明相關的力量，將混沌之力轉化為自身的腐蝕之力，將金色道紋當作養分一口口吞下。
每一口吞噬都讓黑霧本身變得更加凝實，更加活躍。
更恐怖的是，這縷黑霧在腐蝕了罡氣後並沒有消散，反而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般速度暴增。
它穿過了罡氣上的窟窿，繼續朝楚浩的皮膚鑽去。
那姿態極為貪婪，像是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嘗嘗這具混沌真凰道體的血肉是什麼滋味。
楚浩反應極快。
他指尖彈出一道混沌劍氣，那劍氣薄如蟬翼，鋒銳無匹，足以將一座太古神山一分為二。
然而劍氣斬過黑霧之後，黑霧只是輕微地顫動了一下，隨即一分為二。
劍氣的斬擊沒有對它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反而將它從一個整體分成了兩個獨立的個體。
兩團黑霧在虛空中各自晃了晃，像是在嘲笑這徒勞的抵抗，然後同時加速，繼續撲向楚浩。
物理攻擊免疫。
楚浩心頭掠過這個判斷。
不僅物理攻擊免疫，而且這種詭異的黑霧只要沾上一絲，就會像附骨之疽般瘋狂侵蝕獵物的血肉。
罡氣被它腐蝕時發出的嗤嗤聲還在耳邊迴蕩，他不難想像這東西沾到皮膚上會是什麼後果。
皮肉被腐蝕，骨骼被侵蝕，經脈被污染，整個人從外到內被一寸寸地溶解。
更致命的是，它還不僅僅侵蝕血肉。
剛才那一縷黑霧在穿透罡氣時，楚浩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陰冷的意志順著罡氣與他的神識聯繫逆向攀爬而來，試圖沿著經絡的路徑直接污染他識海中的神魂。
那感覺就像有一隻冰冷的手正在敲他的門，不緊不慢，一下一下，試圖找到門縫然後無聲地滲入。
黑影管剛才那招一撞便震碎他雙臂骨骼的蠻力叫暗獄衝鋒，管那一撞便把他撞飛數百丈的絕對碾壓叫暴殄天物。
它還沒有用全力。
這縷黑霧不是它的殺招，只是它的試探，就像他剛才用混沌開天拳和涅槃印去試探它一樣。
他們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細，都在摸清對方的極限。
楚浩神情凝重，緊緊的抿著嘴。
詭異。
太詭異了。
楚浩縱橫兩世，見過能將肉身錘鍊到萬法不侵的體修，見過能以神通演化一方天地的法修，見過能遁入虛空來去無形的影修，甚至見過那些號稱「不死不滅」的存在被他一拳一拳地轟成碎片。
但這個對手真是有點難搞。
混沌開天拳砸過去，足以開天闢地的力量打在它身上就像砸進了一片虛無。
涅槃印轟過去，焚盡萬物的火焰穿過它的身體就像穿過一縷青煙。
連混沌劍氣斬過去都只能將它一分為二，反而讓它數量翻倍。
它就像一個沒有弱點的怪物，免疫一切物理攻擊，無視任何能量爆發，還自帶腐蝕罡氣和神魂的特性。
這場戰鬥……很難搞。
他在用拳腳和神通戰鬥，而對方根本不屑於用同樣的方式回應。
「閃！」
楚浩當機立斷。
既然打不中對方，又不能被這見鬼的黑霧沾染，唯一的辦法就是拉開距離，在高速移動中尋找它攻擊的規律與破綻。
他腳下一踏虛空，靴底踩爆了一團刺目的金光，一圈白色的音爆雲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炸開，將周圍那些正在試圖靠近的黑霧都吹得倒卷回去。
他將混沌真凰步催動到了極致。
這套身法在鏡界迴廊中被九尊鏡像反覆錘鍊了無數次，早已融入他的本能。
此刻施展開來，整個人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金色流光，在浩瀚的祭壇上空展開了極限的走位與挪移。
忽左忽右，上一秒還在東邊那根被暗獄衝鋒撞斷的石柱旁，腳尖剛點上碎石，碎石還沒來得及被他踏碎，下一秒他已折返回到了祭壇底部的石階邊緣，再下一秒又出現在黑影頭頂百丈處的虛空中。
每一次變向都快到在虛空中留下一道與他本體一模一樣的金色殘影，殘影的輪廓清晰到能看清衣袂飄動的紋路，甚至連殘影的眼神都帶著與本體相同的銳利。
成百上千道殘影在虛空中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遠遠望去像是同時出現了千百個楚浩，將黑影團團圍在中央，每一個都在以不同的角度審視著它，每一個都在以不同的軌跡移動著。
「跑？你以為跑得掉嗎？」
黑影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它甚至沒有轉頭去追那些殘影，沒有試圖分辨哪一個才是真身，只是冷冷地站在那裡，周身黑霧緩緩流轉，如同在欣賞一隻被關在玻璃罐子裡拼命撲騰的蒼蠅。
它眼眶中那兩團暗紅色的火焰微微眯了起來，像是在笑。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在陷阱中越陷越深時的滿足。
「在你踏入這片領域的那一刻，你的死局就已經註定了。」
它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像是在念一句已經重複了無數遍的判詞。
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穿透了楚浩留下的千百道殘影，穿透了那些殘影在虛空中急速移動時產生的音爆聲，灌入他的耳中。
「暗影領域……開。」
黑影低吼了一聲。
隨著這一聲低吼，祭壇四周的景象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原本只是緩緩飄浮在虛空中的死寂黑霧，那些在楚浩的混沌真凰步帶起的狂風中被打散又重新聚攏的黑色煙塵，突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的引線般同時被點燃。
它們不再被動地瀰漫，不再懶洋洋地翻湧，不再被楚浩的移動軌跡所左右，而是瘋狂地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如同一群被關在籠中太久的餓狼終於被打開了牢門，每一縷黑霧都在發出無聲的嘶吼。
黑霧以黑影為中心向四周席捲，速度快到令人窒息。
它們不是慢慢地籠罩，不是一層一層地滲透，而是以一種近乎爆炸的姿態瞬間填滿了整片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