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閃爍,能量肆溢,無比的恐怖。
楚浩目光一凝,混沌神瞳穿透了那片翻湧的光海,緊緊地盯著爆炸的最中心。
他的雙拳還保持著出擊的姿態,拳鋒上繚繞的混沌氣流尚未散盡。
但直覺在告訴他……不對。
剛才那兩擊的手感不對。
沒有反震,沒有阻力,沒有擊中實體的那種沉悶的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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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蟲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獻醜?」
這時,一道嘲弄的冷笑聲輕飄飄地從能量風暴的中心傳了出來。
聲音不急不緩,不怒不惱,甚至還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失望。
就像一個大人看著一個孩子用盡全力揮出一拳,卻連他的衣角都沒有碰到,那種失望不是裝的,是真的覺得有點無聊。
風暴散去,楚浩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在那足以秒殺同階強者的兩道神級攻擊下,人形黑影連半步都沒有退。
混沌開天拳足以開天闢地,涅槃印足以焚盡萬物,這兩道攻擊隨便哪一道都足以在任何一個不滅境強者的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傷痕。
但它毫髮無損。
因為攻擊根本就沒有落在它的實體上。
在混沌拳印和涅槃火鳥即將砸中黑影的瞬間,它的身體竟然如同青煙一般向外散開,完成了瞬間的霧化。
那過程極快,快到楚浩的神念只能捕捉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黑影的百丈之軀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固定形態,從固態的黑暗變成了流動的黑霧,又從流動的黑霧變成了一縷縷極淡的青煙。
青煙極細極散,每一縷都只有髮絲粗細,在虛空中飄蕩時如同被風吹散的墨痕。
拳印與火鳥直挺挺地穿過了它原本所在的位置,就像穿過了一片虛無的空氣。
兩道足以開天闢地的攻擊轟在了它身後的虛空中,將那片虛空炸出了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恐怖黑洞,黑洞邊緣的空間碎片在能量餘波中簌簌而落。
但黑影本身卻毫髮無損。
那些被拳印和火鳥打散的黑霧在攻擊穿過後便從四面八方重新聚攏,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般回到原位,眨眼之間便重新凝聚成了那道百丈魔影,連周身繚繞的魔輝都沒有絲毫變化,像是從未被打散過一樣。
「怎麼會沒有實體?」
楚浩心頭大震。
混沌開天拳是純粹的肉身與混沌之力的結合,屬於物理攻擊的極致。
涅槃印是火焰法則的壓縮與釋放,屬於能量神通的巔峰。
兩者一為物攻一為法攻,按理說總有一道能擊中才對。
他在出手時還特意將兩者的攻擊節奏錯開了半息,就是為了防止被對方用一種手段同時化解。
可當這兩道攻擊從它霧化的身體中穿過時,感覺就像打在了空氣里。
沒有任何受力點,沒有任何能量反饋,連一絲碰撞的漣漪都沒有激起。
他甚至能看清火鳥穿過黑霧時帶起的氣流將那團青煙微微吹散了幾縷,但那幾縷青煙飄散之後便重新融入周圍的黑霧,回到了黑影的本體之中。
那感覺就像是它本來就沒有可以被觸碰到的形體。
「很驚訝嗎?」
黑影霧化的身軀在虛空中緩緩重新凝聚。
每一縷黑霧都精準地回到了它應該在的位置,從青煙到黑霧,從黑霧到固態,整個過程流暢得像是有人在倒放剛才的霧化畫面。
它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從翻湧的黑霧中重新亮起,如同兩顆從深淵中緩緩浮上的血色星辰,死死地鎖定了楚浩。
眼眶中翻湧著一種被螻蟻挑釁了兩次之後的不耐煩。
第一次是被戳穿偽裝,第二次是被主動攻擊。
「就憑你這種蠻荒匹夫的手段,也想觸碰到本座的真身?」
它緩緩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表示遺憾。
「接下來,換本座了。」
話音未落,黑影右臂輕輕一揮。
動作極為隨意,像是在驅趕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又像是在隨手彈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塵。
但就是這隨意的一揮,卻讓楚浩的警覺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一縷看似輕飄飄,毫無重量的黑霧,如同靈蛇一般從它的指尖無聲地滑出。
黑霧極細,細到在虛空中幾乎看不清輪廓,只能憑藉它掠過時周圍光線發生的微弱扭曲來勉強判斷它的軌跡。
它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在虛空中蜿蜒前行。
時而繞過那些還在飄散的能量餘波,像一條在激流中遊刃有餘的水蛇。
時而又從那些殘存的涅槃火星之間鑽過,每一次鑽過都讓那火星無聲地熄滅。
這縷黑霧看似不起眼,與之前黑影化作的那道貫穿天地的黑光相比簡直微不足道。
但楚浩警覺到了極點。
他太了解這種看似不起眼的攻擊了。
他自己就曾經無數次用最輕描淡寫的方式打出最致命的一擊。
他不敢大意,立刻在身前布下了一層厚厚的金色護體罡氣。
罡氣由純粹的混沌之力凝聚而成,厚度足有三尺,表面流轉著無數道璀璨的金色道紋。
道紋在罡氣表面緩緩遊走,每一次流轉都在虛空中盪開一圈極淡的漣漪,散發出足以抵擋同級別強者全力一擊的厚重氣息。
「嗤嗤嗤……」
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一縷黑霧接觸到護體罡氣的瞬間,沒有發生劇烈的爆炸,沒有發出震天的轟鳴,而是像濃硫酸潑在了冰雪上一樣,發出了一陣極細微,極刺耳的腐蝕聲。
聲音很輕,但在楚浩的耳中卻比任何咆哮都要令人心悸。
楚浩堅不可摧的護體罡氣,在黑霧的侵蝕下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腐朽。
金色從罡氣表面節節敗退,烏黑的色澤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般迅速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那些流轉的金色道紋一條接一條地黯淡、斷裂、最終化為虛無。
緊接著,罡氣上被硬生生地溶解出了一個大洞。
不是被擊穿,不是被震碎,而是被腐蝕。
就像一塊精鐵扔進了王水之中,無聲地、不可逆轉地、一寸寸地被吞噬殆盡。
這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