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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0章 黑影的身份

  黑影內心無比的激動。

  這具身體比它在漫長歲月中遇到過的任何一具都要完美,完美到它在楚浩踏上祭壇的第一級石階時就已經按捺不住想要直接奪舍的衝動。

  但它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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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花了九十九級石階的時間去引誘他、麻痹他、軟化他,就是為了在最後那一刻讓他主動伸出手來觸碰它,讓奪舍的過程更加順暢。

  雖然那個完美的計劃在最後半步被識破了,但沒關係。

  退路已斷,瓮中捉鱉,它有的是辦法讓這個螻蟻屈服。

  它仿佛早已看到了自己奪舍成功、借這具混沌真凰道體重獲新生,然後君臨天下俯瞰眾生的最終下場。

  「小子,識趣的話,乖乖獻上你的肉身,跟我一起君臨天下。」

  黑影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威脅和殺意。

  仿佛它這是給楚浩開恩了。

  此時它一副勝券在握且的姿態。

  楚浩沒有說話,不過他的臉色也是相當凝重。

  當然,他之所以神情凝重,並不是不是因為退路被斷。

  他從踏入這片火焰世界的第一天起就沒想過要走回頭路,從欲望火海到心魔戰場,從鏡界迴廊到灰色火海,每一步都是踩著刀尖往前走,他從來就沒打算過要退。

  而是因為眼前這個存在與之前所有的敵人都不同。

  欲望火海中的幻象只會用虛假的欲望誘惑他,心魔戰場中的魔神只會用蠻力與數量圍攻他,鏡界迴廊中的鏡像只會用複製的手段試圖擊敗他,灰色火海中的巨獸只會用無窮無盡的數量消耗他。

  它們或強或弱,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它們的攻擊方式是直接的,是可以用力量去對抗的。

  而眼前這個存在不一樣。

  它既有深不可測的力量,又有足以騙過無數闖入者的隱忍與心計。

  一個擁有如此力量的存在,卻甘願用無數紀元的時間編織一張溫柔的網,用最精巧的偽裝去誘騙每一個闖入者,而不是用蠻力強行突破。

  這份隱忍,本身比任何力量都更加可怕。

  它像一個在黑暗中蟄伏了太久的獵手,耐心到連自己都快忘記了光是什麼樣子。

  它曾經差一點就成功了……只差半分。

  如果他不是在最關鍵的時刻被涅槃之火喚醒,他此刻已經是一具被它操控的傀儡,而他的意志、他的記憶、他兩世為人的所有經歷,全都會被那顆心臟吞得連渣都不剩。

  楚浩緩緩地抬起頭,混沌色的眼眸死死地鎖在那道黑影眼眶中那兩團暗紅色的火焰之上。

  「你究竟是誰?」

  楚浩看著黑影,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中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被壓制在冷靜之下的警惕。

  這黑影給他的感覺很詭異。

  該不會也是那些域外天魔吧?

  跟他之前在真凰記憶中看到的那些詭異黑色生靈一樣。

  「桀桀桀桀……」

  人形黑影在聽到了楚浩的這句話之後,身體突然一顫。

  不是恐懼的戰慄,不是被冒犯的憤怒,而是一個憋了太久太久的話匣子終於被人從外面擰開了鎖扣時那種迫不及待的劇烈震動。

  它身上流轉的不朽魔輝在這一刻瘋狂地翻湧,原本只是緩緩流轉的暗黑光暈此刻如同被颶風捲起的黑色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撞擊著周圍的虛空。

  那些本就搖搖欲墜的星辰在這股衝擊下被徹底震成了漫天的碎屑,星屑在虛空中四散飛濺,像一場無聲的煙火。

  它發出了一陣陣足以讓任何人都徹底瘋狂的恐怖鬼笑。

  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不甘,仿佛要將那早已積累了無數個紀元的無盡恨意都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爆發出來。

  它已經太多個紀元沒有向任何人傾訴過這些事了。

  那些闖入者要麼太弱,不配聽,要麼太蠢,聽不懂,要麼在之前的試煉中便死了,根本走不到它面前。

  偶爾有幾個能走到它面前的,也在它的偽裝面前被迷得神魂顛倒,根本不知道它真實的樣子,跟它們傾訴沒有任何意義。

  而楚浩是唯一一個既活著走到了它面前,又親手撕下了它所有偽裝,又配得上知道這些往事的人。

  這種傾訴的渴望在它體內憋了太久,就像一個被關在孤島上的人忽然看到了一艘船,他不確定船上的人是敵是友,但他必須對著那艘船喊點什麼——任何話都行,只要有人能聽見。

  「本座是誰?」

  它的笑聲驟然收斂。

  從極度的狂笑到極度的沉靜,中間沒有任何過渡,就像有人在一瞬間掐斷了所有聲音的源頭。

  它那雙暗紅色的火焰眼眸猛地亮了幾分,亮度壓過了虛空中所有還在苟延殘喘的星光,將整座祭壇都映成了一片猩紅。

  它緩緩地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積壓了億萬年的怨毒最深處撈出來的。

  它說話的時候聲音在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而是興奮,是終於有人能聽它說這些話的那種近乎病態的興奮。

  「本座是這個世界的掘墓人!是那隻該死的臭鳥的終結者!是這片天地的新主宰——!」

  它每說一個頭銜,身上的魔輝便暴漲一分,說到最後一個字時整片虛空都在它的聲音中劇烈地顫抖著。

  祭壇上那些還在流淌的黑色液體被震得四散飛濺,落在石階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那些化作惡鬼面孔的浮雕同時發出了無聲的哀嚎,它們的嘴張到了不可能的角度,像是在與它們的主人一同嘶吼。

  它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雖然它根本沒有胸膛,但那種情緒膨脹到極致之後需要一個出口的本能反應,讓它的整個軀體都在隨著呼吸般的節奏膨脹與收縮。

  它的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憤怒與不甘。

  憤怒不是一時衝動的怒火,不是被人冒犯之後的暴怒,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久遠、更加不可化解的宿怨。

  它要將所有的不甘與怨恨都傾倒出來,讓這個膽敢戳穿它偽裝的螻蟻在臨死前知道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