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909章 完美容器?

  黑影的聲音就像是有一萬隻蟲蟻在楚浩的耳邊同時爬動,那些蟲蟻的足尖刮擦著耳膜最敏感的地方,每一次爬動都帶來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刺癢。

  聲音中蘊含的惡意已經不是刻意釋放的攻擊。

  它不需要刻意去攻擊,它存在的本身就足以讓修為稍弱的人當場神魂崩潰。

  就連楚浩的識海都在這一刻突然生出了一絲極細微的煩躁。

  不混沌青蓮在他識海中輕輕轉動了一下,將那股煩躁感壓了下去,但他的眉頭還是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本座已經有無數的紀元沒有遇到過像你這麼有趣的螻蟻了。」

  黑影微微低下了那顆沒有面孔的頭顱,將那雙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眼眸湊近了楚浩所在的位置。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明明沒有面孔,明明沒有任何可供辨認的表情,但它的語調中竟帶上了幾分興致盎然的意味,那是一種捕食者在玩弄獵物時的從容,也是一個孤獨了太久的存在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與之交談的人時壓抑不住的興奮。

  它被困在這裡太久了。

  久到它已經記不清那些遠古戰爭的細節,久到它已經忘記了上一次與人說話是什麼時候。

  它引誘那些闖入者時用的是偽裝的身份,用的是編造的溫柔,用的是不屬於它自己的聲音。

  那不是真正的交談。

  那是騙,是演,是它在按照一個劇本念台詞。

  而此刻,它終於可以用自己真實的聲音、真實的姿態、真實的惡意,與一個配得上知道它真實面目的人說話了。

  「你成功地引起了本座的注意。」

  它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句話,像是在授予一枚特殊的勳章。

  「雖然被你這個小小的螻蟻給看穿了……」

  那道人形黑影繼續說道。

  聲音中依舊殘留著幾分被戳穿之後的不甘。

  那不甘像是一根細小的魚刺卡在喉嚨里,不致命,卻每一次吞咽都提醒它剛才的狼狽。

  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一種「就算你看穿了又能怎樣」的篤定。

  它微微偏了偏那顆沒有面孔的頭顱,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又像是在重新估量一件它本以為唾手可得卻被證明比想像中更棘手的戰利品。

  被看穿了又如何?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洞察都不過是垂死掙扎前的一點小插曲,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就算它看清了籠子的每一根鐵欄,看清了鎖頭的每一個齒輪,它依然飛不出去。

  它曾被封印在這座該死的祭壇上,漫長到無法計量的歲月磨平了它大部分的鋒芒,卻也教會了它一件事……耐心。

  它有足夠的耐心,無數個紀元都等過來了,不在乎再多等這一時半刻。

  「但……這又如何?」

  它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它那隻手由最為純粹的黑暗凝聚而成,每一根手指的輪廓都在虛空中微微扭曲,像是在水中折射變形的枯枝,又像是一個不斷塌陷的微型黑洞。

  它的動作很慢,慢到楚浩能看清它指尖那些還在緩緩蠕動的黑色霧絲,能看到那些霧絲每一次蠕動都在周圍的虛空中撕裂出比髮絲還細的空間裂縫。

  那是一種近乎炫耀的從容。

  它不是不能快,是不想快。

  它要讓這個膽敢戳穿它的人親眼看著自己的退路被一根手指輕描淡寫地掐斷。

  然後,它輕輕地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清脆而又刺耳的脆響突然從浩瀚虛空之中轟然炸響。

  聲音並不大,比之前所有的鬼笑與咆哮都要輕得多,卻比任何一次咆哮都更加穿透人心。

  它就像一根被折斷的骨頭所發出的脆響。

  乾脆、利落、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又像一扇被焊死的鐵門在落下最後一道門閂時發出的那聲沉悶的撞擊。

  在這聲響指落下的瞬間,楚浩身後那道被他穿過的神秘裂縫竟然在這一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兩端狠狠地拉扯。

  裂縫的邊緣劇烈地顫抖著,發出了一陣嘎吱聲響,像是一張嘴被強行撐開到極限之後又被強行合攏。

  金色的光芒在裂縫的合攏處拼命地掙扎,幾次試圖從縫隙中重新透出來,但那層力量太強了,就像有人用兩隻手將一張撕開的紙重新壓回原狀,金色的光芒掙扎了幾次之後終於徹底熄滅。

  裂縫就這麼在他眼前轟然合攏了。

  不是緩緩關閉,不是慢慢癒合,而是被硬生生地捏合在一起。

  合攏之後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極淡的暗紅色疤痕,像一道還沒有完全凝固的血痕,橫亘在虛空之中,散發著微弱卻令人不安的光芒。

  那是這片虛空在被暴力撕開又強行合攏之後留下的永久傷口,也是楚浩唯一退路上的最後一塊墓碑。

  退路徹底斷絕了。

  「現在,你就是本座的瓮中之鱉。」

  人形黑影將那隻剛剛打完響指的手緩緩收回,十指在身前交叉,姿態從容得像是一個坐在棋盤前等待對手落子的棋手。

  棋盤上的局勢已經再明朗不過。

  它擁有絕對的力量優勢,擁有祭壇的主場之利,而對方唯一的退路已經被它隨手抹去。

  它那雙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眼眸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期待,火焰每一次跳動都比前一次更加熾烈,將整座祭壇都映成了一片猩紅。

  它的聲音之中充滿了無盡的狂喜與激動,那種激動與之前的偽裝截然不同。

  偽裝時的激動是演出來的,是為了讓對方放鬆警惕而故意表現出的「終於等到了繼承者」的欣慰。

  而此刻的激動是真實的,是從它靈魂最深處湧上來的。

  「本座等了無數個紀元,等的就是一個像你這樣的活人!」

  它說到「活人」二字時幾乎是在咆哮,那兩個字在虛空中反覆迴蕩,震得祭壇兩側那些化作惡鬼面孔的浮雕都同時發出了無聲的哀嚎。

  它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它的力量在一次次試圖衝破封印時被反覆削弱,久到它的希望在看到一個又一個闖入者死在前面那些試煉中時被反覆碾碎,久到它曾經無數次懷疑是否永遠不會有人能走到它面前。

  而現在,一個最完美的容器……就站在它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