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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5章 九十九級石階

  楚浩內心充滿了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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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祭壇實在是太神秘了。

  他可以肯定,這座祭壇的來歷絕對超乎了他的想像。

  他前世見過無數上古遺蹟。

  但沒有一處能像這座祭壇這樣,讓他感到如此深沉的敬畏。

  那些遺蹟雖然古老,但都在他的認知範圍之內,他至少能看出它們屬於哪個時代、哪方勢力、何種修煉體系。

  可這座祭壇不一樣。

  它的石材他不認識,它的道紋他大部分看不懂。

  它比那傳說中的仙還要更加古老,更加神秘,仿佛在所有已知的修煉文明誕生之前它就已經在這裡了,安安靜靜地懸浮在這片獨立虛空的中央,等待著一個又一個紀元的更迭。

  等待著一個又一個闖入者穿過火焰世界那層層疊疊的試煉走到它腳下……然後無聲地審視著每一個走到它面前的人是否有資格踏上它的石階。

  很快,他便來到了那座無上祭壇的腳下。

  站在這裡抬頭仰望,那種視覺上的衝擊遠比在遠處觀望時更加震撼。

  在遠處看時祭壇是一顆赤金色的星辰,走近了才發現那顆「星辰」的龐大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判斷。

  祭壇的底座如同一片懸浮在虛空中的赤金大陸,從他腳下向兩側延伸到視線盡頭,根本看不到邊際。

  大陸的表面並不平坦。

  無數道比他整個人還要粗的金色神紋在赤金石面上緩緩流淌,如同大地上縱橫交錯的河流,每一條「河流」中都流淌著足以將一個普通涅槃境強者直接撐爆的恐怖能量。

  他站在底座邊緣,身後是那片星光璀璨的虛空,面前是那座高聳入雲的赤金祭壇,感覺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而在底座之上,九十九級石階沿著祭壇的主體向上延伸,每一級石階都寬闊得足以容納千人並行。

  石階的顏色從底部的深赤金逐級向上變淺,到了最頂端那幾級已經接近於一種純淨到沒有一絲雜質的淡金色,像是被無盡的歲月與神光反覆洗滌過。

  石階一直延伸到那片被白金神光籠罩的祭壇頂端,延伸到那道比所有星光加起來還要璀璨的金色光芒面前。

  那座無上祭壇,竟然是由足足九十九級巨大無比的通天石階所構築而成的。

  九十九這個數字不是隨便選的。

  楚浩心中微動,在真凰一族的古老傳說中,真凰每涅槃一次便會經歷一劫,歷經九十九劫之後方能褪去凡胎,化作真正的不死鳳凰。

  九十九劫,九十九級石階,這之間必有對應。

  每一級石階都高達數丈,從底座到頂端的高度加起來足以讓任何一個凡人仰望到脖子發酸。

  石階通體由那種他無法辨認的赤金古石鑄就,那種古老石材在這裡呈現出一種更加深邃的質感,石面上流轉著無數早已變得無比璀璨的金色神紋。

  那些神紋不是靜止的。

  它們隨著他的靠近而變化,當他站在石階前方時,那些神紋便像是感應到了他的存在一般,同時亮起了更加明亮的金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十分柔和,像是在向他行禮,又像是在檢驗他是否有資格踏上這級石階。

  他試著將一隻腳放在第一級石階的邊緣,那些金色神紋便像水一樣在他的腳底盪開一圈圈漣漪,漣漪沿著石階向上擴散,一直蔓延了數十級才緩緩消散。

  石階沒有排斥他,也沒有主動接納他,只是用這種方式在回應他的試探。

  他邁上了第一級石階,腳底落穩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暖流從石階湧入他的腳底,沿著經脈一路向上,在他的丹田中轉了一圈之後又緩緩退了出去。

  那感覺就像是在對他的身體進行一次全面的檢查,確認他是否真的有資格站在這裡。

  數息之後,那股暖流退去,他依舊穩穩地站在石階上。

  仿佛他通過了。

  每一級石階的兩側都雕刻著一幅幅精美絕倫的遠古浮雕。

  那些浮雕的刀工極為古老,每一道刻痕都帶著一種粗獷而雄渾的原始氣息,與後世那些精雕細琢的仙家手法截然不同。

  後世那些仙家工匠追求的是完美無瑕,每一刀都要精確到毫釐,不允許有任何瑕疵。

  而這些浮雕的刀痕有深有淺,有的地方甚至帶著一種近乎野性的隨意。

  但就是這種看似隨意的雕工,卻蘊含著足以讓任何人為之徹底瘋狂的無上道韻。

  每一刀都暗合某種古老到了極致的法則軌跡,每一次轉折都蘊含著火焰大道的一個側面。

  楚浩一眼便看出這些浮雕中蘊含的道韻與他在鏡界迴廊中得到的真凰九式經文同根同源。

  它們是同一個人、同一隻手留下的。

  經文是文字形式的傳授,而這些浮雕則是圖像形式的印證。

  經文教他如何用,告訴他每一式的法門與訣竅。

  浮雕則告訴他為什麼這麼用,讓他看到這些招式在實戰中究竟是什麼樣的威力。

  兩者相輔相成。

  領悟了經文再來看浮雕,那些原本還有些模糊的地方便豁然開朗,看了浮雕再去印證經文,那些原本覺得已經參透的地方又有了更深的理解。

  楚浩的目光落在第一級石階左側的浮雕上,然後便再也移不開了。

  那幅浮雕上刻著的是一頭真凰展翅的場景。

  那頭真凰與他之前在神殿中見到的虛影截然不同。

  虛影畢竟是虛影,雖然威壓浩瀚,但終究少了那份真實的,撲面而來的血腥與霸道。

  而浮雕中刻畫的這隻真凰,是活的。

  即便隔了億萬年的歲月,即便只是石階側面一幅無聲的雕刻,他依舊能感受到那隻真凰展翅時掀起的罡風,能感受到那對羽翼遮天蔽日時投下的陰影。

  浮雕的刻痕中殘留著極其微弱的法則餘韻,那是雕刻者在創作時將自己的一部分意志注入了刀痕之中,歷經億萬年的消磨依舊不曾完全散去。

  他的指尖輕輕撫過那些粗糙的刻痕,指尖上便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灼熱,像是觸碰到了那隻真凰在億萬年前揮灑出的幾滴神血。

  它的一擊之下,便將一頭體型比星辰還要龐大的星空巨獸從頭到尾徹底撕裂。

  那頭星空巨獸的體型如此之大,浮雕甚至只刻畫了它的半截身軀,另外半截顯然已經化作了漫天的碎肉與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