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不敢有任何的輕視。
因為這種安全感太不踏實了。
此時，他仔細地審視了周圍的環境，雙眸反覆掃視那些流轉的星辰與虛空中的每一處角落。
但是他竟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這片虛空就像它的外表一樣。
純淨，安寧，與世無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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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這裡就是那傳說中的無上淨土，是一切生命的最終歸宿，是那個被無數人苦苦追尋卻從未抵達的彼岸。
那些在欲望火海中沉淪的人，在心魔戰場中被吞噬的人，在鏡界迴廊中被自己殺死的人，在灰色火海中被巨獸撕碎的人，他們大概在臨死前都不知道，自己離這片淨土其實只差最後一步。
楚浩緩緩地抬起了目光，朝著這片廣袤無垠的浩瀚虛空的最中央望了過去……那片星光的渦心，那些萬千星辰的共同朝拜之地。
下一刻，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涼氣入喉的瞬間便化作了一縷白霧，白霧在虛空中緩緩飄散，被周圍柔和的星光穿過，折射出無數細碎的光斑，像是一朵極小的星雲在他面前綻放。
在那片廣袤無垠的浩瀚虛空的最中央，一座通體呈現出赤金之色的無上祭壇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黃金太過耀眼，太過張揚，像是一個正在鼎盛時期的帝王，而赤金則是經歷了億萬年歲月的黃金，它不再炫耀自己的光芒，而是將所有的鋒芒都收斂到了內部，只留下一層溫潤而莊嚴的光澤。
它像是從太古時代燃燒到現在卻從未熄滅的薪火，承載了無盡的歲月與滄桑。
祭壇的體積之大，足以媲美一顆真正的太古星辰。
它不是那種需要人仰視的龐大，而是更加震撼的存在。
它本身就等同於一顆星辰，一顆被人以無上神力煉化成了祭壇形態，完整而真實的太古星辰。
它就這般靜靜地懸在虛空的正中央，將周圍那些緩緩流轉的萬千星辰都襯得如同朝拜者身邊飛舞的細碎光塵。
祭壇就仿佛是那早已經歷了億萬輪迴的無上道果。
它不是死物！
楚浩能感受到祭壇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安靜地跳動著。
不是心跳，卻比心跳更加深沉。
不是呼吸，卻比呼吸更加綿長。
那仿佛是某種沉睡的意志，某種等待了萬古歲月卻從未熄滅的執念。
這座祭壇已經在這裡等了太久太久。
它看著外面那場欲望火海吞噬了無數闖入者的道心，看著心魔戰場中的火焰魔神撕碎了無數挑戰者的神魂，看著鏡界迴廊里無數天驕被自己的鏡像打成了碎片，看著灰色火海那億萬巨獸將一個又一個僥倖走到最後的修士逼退或擊殺。
它就這樣靜靜地等待著，等待那個有資格走到它面前的人出現。
現在……那個人來了。
祭壇之上散發著一股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向四周擴散。
威壓過處，那些緩緩流轉的星辰都在微微顫抖，星光的明滅頻率不由自主地與祭壇的氣息同步，像是在向它們的君主行禮。
虛空也在發出低沉的嗡鳴。
不是空間碎裂的脆響，而是一種更加渾厚，如同太古洪鐘被敲響時的悠遠回音。
它每盪開一圈漣漪，整片虛空的法則便會產生一次同步的震顫，所有星辰的光芒都會在這一瞬間同時亮起又同時黯淡，仿佛整片宇宙都在為這座祭壇的每一次呼吸而屏息。
楚浩的混沌真凰道體在這股威壓面前竟是不受控制地瘋狂顫動了起來。
不是恐懼的戰慄，而是共鳴。
他的道體在回應這座祭壇，就像一塊磁石遇到了另一塊磁石，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思考，只是最純粹的本能吸引。
他丹田中的涅槃之火在瘋狂地跳動，火焰的顏色從暗金色一路攀升到熾白色，每一次跳動都比之前更加有力，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向祭壇的方向靠近一寸。
他識海中的混沌青蓮前所未有地綻放了全部花瓣，每一瓣都在微微顫抖，那不是對危險的警覺，而是某種更深層次，幾乎雀躍的回應。
就像一個等了太久的守望者終於等到了那個該來的人。
蓮瓣上那些流轉了無盡歲月的混沌道紋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璀璨，仿佛連這朵青蓮都在這座祭壇面前卸下了所有的矜持。
楚浩體內那部分真凰血脈更是發出一種近乎雀躍的歡鳴，血脈中的每一滴都在沸騰，每一個細胞都在回應祭壇的召喚。
這種感覺與他之前強行參悟真凰九式經文時的共鳴截然不同。
參悟經文時是他在主動的，艱難的去觸碰真凰的法則。
而現在，是祭壇在主動地呼喚他，用它的每一次呼吸來回應他體內的每一絲真凰血脈。
那座祭壇通體都由一種連楚浩都無法辨認出的古老石材構築而成。
他前世見過無數天材地寶，可這座祭壇所用的石材，他從未見過。
它呈現出赤金之色，表面光滑如鏡，卻又不像琉璃那樣脆弱易碎，反而透出一種任何神兵都難以損傷分毫的堅不可摧的厚重感。
他的目光在祭壇表面反覆掃過，試圖找到哪怕一處被歲月侵蝕的痕跡，
但是竟然沒有。
億萬年的光陰過去了，這座祭壇依舊完好如初，連一絲最細微的劃痕都沒有。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石材中蘊含著某種極其古老的道韻。
一種比混沌還要古老，比真凰還要接近本源的氣息。
它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法則體系。
混沌雖古，卻仍有跡可循。
真凰雖強，卻仍在火焰大道的範疇之內。
可這座祭壇所散發出的道韻卻完全不一樣。
祭壇的表面布滿了億萬道繁複而又玄奧的神秘紋路。
這些紋路極為古老，古老到每一道刻痕中都沉澱著數個紀元的塵埃，歲月的厚重感幾乎要從那些紋路中溢出來。
但楚浩卻能從其中辨認出一些熟悉的影子。
那是真凰九式的道紋，是他在鏡界迴廊中剛剛領悟的無上寶術。
真凰涅槃印的霸道、羽化斬的凌厲、寂滅掌的毀滅，這三種截然不同的道韻在祭壇的紋路上都有體現。
他以自己對前三式的理解去對照祭壇上的對應紋路，發現自己之前參悟的奧義僅僅只是這些紋路所承載的完整大道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