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場試煉當中，楚浩的道體得到了蛻變。
不僅如此，如果沒有這試煉，他的神通更不可能得到如此驚人的提升。
混沌開天拳在反覆的對轟中被磨去了所有不必要的稜角與慣性，每一拳轟出都不再被過去的經驗所束縛，而是隨心而發。
混沌真凰步在極限的閃躲中被逼出了更深層次的蛻變，從一套身法進化成了一種本能。
而最重要的是，他得到了《真凰九式》。
那可是真凰寶術，是太古真凰留在世間的最強傳承，是無數人窮盡一生都無緣得見一面的無上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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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這場試煉，沒有那九尊鏡像將他逼到絕境，他根本不會想到去觸碰透明火焰中的道韻，更不可能得到這份足以讓任何不朽皇朝都為之瘋狂的逆天造化。
從某種角度說，他還要謝謝那些鏡像。
它們打碎了他之後，他重新站起來時已經變成了一個更好的人。
「真凰九式……」
楚浩喃喃念出這個名字，眼神中翻湧著尚未平息的波瀾。
涅槃印一擊轟殺三尊，羽化斬與寂滅掌聯手之下六尊鏡像灰飛煙滅。
這還只是前三式。
前三式便已經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涅槃印的霸道碾壓，將力量壓縮到極點然後讓它自己炸開，以力破萬法。
羽化斬的極致鋒利，將斬擊意志從自身剝離化作獨立的羽刃，以鋒斷一切。
寂滅掌的純粹毀滅，將目標從法則層面直接抹除歸零，以滅消萬物。
三式各有側重，各有精髓，每一式都自成一體，每一式都足以成為一方不朽勢力的鎮宗寶術。
更重要的是它們之間不是孤立的，而是存在某種內在的聯繫。
涅槃印是燃燒與壓縮，羽化斬是剝離與獨立，寂滅掌是毀滅與歸零。
這三種力量在他體內尚未完全消化完畢，此刻正以混沌青蓮為核心，在他的識海中緩緩地融合、碰撞、試探。
每一次碰撞都會產生一些新的領悟，每一次融合都會讓他對這三式的理解更深一層。
但這只是前三式。
他識海中那片圓環形經文只展開了不到一半。
後面還有六式尚未被他觸碰，六式的經文依舊在圓環中安靜地燃燒，等待他的神念去一一開啟。
輪迴指的經文他剛才在參悟羽化斬時餘光曾掃過一瞬，僅僅只是那一瞬，他便感到自己的神魂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狠狠地拽了一下，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經文深處注視著他，隔著無盡的時空與他對望。
那一眼讓他至今心有餘悸。
經文散發出的道韻比前三式加起來還要深邃，是一種牽扯到時間與因果的、極其危險的力量。
而輪迴指在真凰九式中僅僅排在第五式。
它前面還有踏天腳，後面還有焚天術、虛空碎、永恆界，以及那最後一式……萬凰來朝。
光是在識海中念出這個名字，他體內的混沌本源與涅槃之火便會不由自主地產生共鳴。
那是一種對更高層次力量的渴望，是從骨子裡湧上來的戰意。
能被列為真凰九式的最終式，要何等驚天動地的威能才配得上這個名字？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充滿了無盡嚮往與期待的邪魅弧度。
弧度越拉越深，眼底翻湧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熾烈的光芒。
不是貪婪，而是純粹的好奇與戰意。
他的目光越過那片正在緩慢自我修復的鏡界迴廊，投向了更深處那片依舊沉默的黑暗。
那是這片火焰世界的核心，真凰之心真正的終極奧秘。
咻！
他的身影在虛空中微微一頓，隨即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混沌流光。
光芒極為低調，不刺眼，不張揚，但光芒所過之處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震顫。
他瞬間便穿過了這片廣袤而破碎的鏡界迴廊，兩側的透明火焰在他掠過的瞬間齊齊搖曳，像是在為他送行，又像是在朝拜。
因為他此刻體內涌動的不僅有混沌本源，還有真凰九式前三式的道韻殘存。
那是傳承自太古真凰的火焰大道，對於這些在迴廊中燃燒了萬古的鏡之火焰而言，那是君王的氣息。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迴廊的盡頭，只留下身後那片正在緩慢癒合的戰場，以及虛空中尚未散盡的暗金火苗。
楚浩速度極快，身後那片被金色光雨與破碎水晶鋪滿的鏡界迴廊在數息之間便被他遠遠甩在了身後。
流光划過迴廊盡頭最後一面透明火焰，火焰在他掠過的瞬間微微搖曳了一下，像是在送行，又像是在提醒……前面那片黑暗，跟之前那些試煉不太一樣。
他穿過了迴廊與黑暗之間的那道無形界限，仿佛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所有的聲音在這一瞬間被盡數抽走，鏡界迴廊中永恆燃燒的透明火光在他身後變得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終化作了一點微不可察的星芒，然後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神秘的的黑暗。
這黑暗不是那種閉上眼睛之後眼皮底下的黑，也不是夜幕降臨後沒有星月的那種黑，而是一種更加徹底，仿佛連「黑」這個概念本身都被吞掉了的虛無。
他的混沌真凰道體散發出的金色神輝在正常環境下足以照亮方圓千里，可在這裡，那些光芒剛一離體便被黑暗吞得乾乾淨淨，連他手臂的輪廓都照不出來。
他試著將混沌之力灌注到指尖，指尖上燃起了一簇涅槃之火，金紅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動了片刻，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般無聲地縮小，最後只剩下一點比針尖還細的微光，勉強映出他半張臉的輪廓。
這裡很安靜。
安靜得不正常。
從他被捲入這片火焰世界以來，無論是最初的欲望火海，還是後來的心魔戰場，再到鏡界迴廊中的生死搏殺，每一處都充斥著火焰的咆哮與法則的轟鳴。
可這裡什麼都沒有。沒有風聲，沒有火聲，沒有心跳聲，連他自己呼吸的聲音都被這片黑暗吞得乾乾淨淨。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胸腔在起伏，能感覺到氣流穿過喉嚨，但那些本該隨之而來的聲音卻在離體的瞬間便被黑暗奪走了，像是在他的嘴巴和耳朵之間隔了一層永遠戳不破的薄膜。
這種聲音被剝奪的安靜比任何咆哮都更加讓人心悸。
因為它讓你不確定自己是否還真的存在於這個世界。
而且這裡也是十分的詭異。
「嗯？」
突然，楚浩神情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