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看不見那片黑暗裡到底藏著什麼。
他的雙眸能穿透虛妄，能看破法則的流轉軌跡，卻看不穿那片連鏡之火焰都照不進去的絕對黑暗。
那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光，沒有形，沒有任何可以被神識捕捉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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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就是知道，那裡面有個存在。
它從他被捲入這片火焰世界的第一刻起就在注視他。
也不知道它到底想幹什麼。
不過這些也不是他現在要想的。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那九尊鏡像。
楚浩收回目光，重新掃向那幾道與他一般無二的身影。
他剛才那一拳雖然轟碎了一尊鏡像的胸膛，但它正在癒合。
碎片的邊緣已經有極細的金光在試探性地彼此連接，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
其他幾尊在那一拳之後也做出了相應的調整。
它們的重心壓得更低，彼此間的站位從扇形切換成了更加鬆散的環形，既保持合圍的壓迫感又避免被他一擊同時命中多個目標。
它們的氣息依舊沉穩，動作依舊精準，沒有任何破綻可鑽。
如果不能找到更根本性的突破，光靠一拳一拳地砸，他遲早會被活活耗死。
不是戰死，是累死。
他必須要有新的力量。
不是像剛才那樣把涅槃之火強行塞進混沌開天拳里的臨時拼湊。
那種拼湊對付一兩尊鏡像還能奏效，對付剩下這些已經完成了新一輪優化的鏡像根本不夠看。
他需要的是真正能改變力量層級，能在法則維度上碾壓這些鏡像的底牌。
咻！
九尊鏡像再次進攻了，而且攻擊無比的恐怖。
能量肆意。
楚浩身形閃爍，神情凝重。
他一邊閃避著鏡像們越來越刁鑽的圍攻，一邊將目光投向了周圍那些透明火焰。
這些火焰從始至終一直安靜地燃燒，即使在他與鏡像們的連番大戰中被拳罡反覆撕扯、被衝擊波來回碾壓，也從未真正熄滅過哪怕一朵。
它們就這樣靜謐地立在迴廊兩側，如同億萬盞從太古時代便一直亮到現在的長明燈，見證過不知多少個像他一樣闖入此地的試煉者，也見證過不知多少個失敗者被鏡像轟成碎片。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火焰深處涌動著某種東西。
一種極古老的道韻。
那道韻很輕很淡，像是沉睡了太久的人還沒完全醒來時的呼吸，每一次起伏都隔著漫長的間隔，但每一次起伏都讓周圍的空間無聲地盪開一圈細密的波紋。
波紋掃過他的身體時，他體內那團涅槃之火會不由自主地顫動一下，像是被什麼比它更古老的東西輕輕撥了一下弦。
「不管了！」
楚浩眼中精芒閃爍，似乎下定了某個決心。
他沒時間慢慢琢磨這透明火焰的來歷了，與其在外面猜來猜去，不如直接把神識灌進去。
他將自己的龐大神念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去，如同一柄無形的大錘，直接砸入了離他最近的那一面透明火焰之中。
轟！
一聲巨響在他識海中炸開。
不是物理層面的爆炸，而是海量的信息在瞬間湧入他的識海時產生的法則衝擊。
這些信息太龐大了，龐大到足以讓任何一個合道境強者的識海在瞬間被撐爆。
不是誇張，他識海邊緣那些原本穩固的壁壘在信息湧入的第一時間便被沖得向外膨脹了數倍，整個識海就像一口被灌入了整條星河的小池塘，隨時都可能從內部炸開。
這些信息從透明火焰中瘋狂湧出，如同決了堤的星河般倒灌進來。
每一縷信息都是一把淬了火的刀，在湧入的同時瘋狂地撕扯著他的識海壁壘，將那些原本穩固的防線沖得搖搖欲墜。
那些刀不是普通的刀。
有的裹挾著上古鳳凰的殘鳴，每一次震顫都讓他的神魂跟著共鳴。
有的則刻滿了早已失傳的上古神紋，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足以碾碎意志的古老威壓。
然而對於楚浩而言，這種程度的攻擊就如同清風拂面一般。
他那朵與他融為一體的混沌青蓮在識海中輕輕一顫。
不是被衝擊撼動的，而是主動甦醒。
花瓣緩緩張開，灑下一片柔和而浩瀚的混沌之光。光芒過處，那些狂暴的信息洪流如同被撫平了稜角的激流，從刀鋒變成了溪水，安靜地從他的識海中流淌而過。
那些原本足以讓合道境強者當場崩潰的衝擊力，在混沌青蓮面前連一縷漣漪都未能掀起。蓮瓣輕輕搖曳，像是在說……就這點東西也敢來砸場子。
當最後一股信息洪流被混沌青蓮徹底馴服之後，那些碎片化的信息開始在他的識海中自動排列、重組、融合。
無數散碎的道紋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他的識海正中央交織成了一片璀璨的經文。
經文通體由純粹的金色火焰凝成，每一個字都燃燒著不滅的涅槃之火，每一筆劃都流轉著繁複而又玄奧的神秘道紋。
這些道紋極為古老，古老到連他這個前世身為仙帝、博覽無數上古秘籍的人也只能勉強辨認出其中不到三成的紋路。
剩下的七成他從未在任何古籍中見過，它們不像是後天刻上去的，更像是與火焰大道本身一同誕生的原始法則，是真凰在太古之初便烙印在血脈中的無上傳承。
「真是真凰一族的傳承？」
楚浩內心一愣。
經文的排列方式極為奇特。
它並不是通常所見的那種從上到下、從右到左的書寫順序，而是一個巨大的圓環。
九段經文首尾相連，每一段經文的終點同時就是下一段的起點，九段經文彼此嵌套、循環往復，沒有開始也沒有終結。
他試著用意念去追蹤其中一段經文的起點，卻發現它早已被上一段的終點所覆蓋。
他想要找到它的終點，卻又發現那終點已經融入了下一段的起點之中。
這圓環就像涅槃之火本身。
燒盡了是結束，灰燼中重生是開始，永遠在循環，永遠不停歇。
「嗯？」
突然，楚浩神情一動。
因為他發現，圓環的正中央，有著四個比其餘文字大出數倍的上古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