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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3章 不是無主之物

  真凰虛影這一眼輕得沒有任何重量,就像那高高在上的無上神明在漫長的午後小憩中,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那隻膽敢爬到自己腳邊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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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淡,而又自然。

  自然到讓人幾乎要忽略它的存在。

  眼神中沒有殺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情緒的波動。

  有的只是一種比無視更加讓人心頭髮涼的漠然。

  然而,就在它的目光血色刀光接觸的瞬間,狂刀血屠清楚地看到了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燃燒著金色火焰,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他活了數千年,殺了無數人,見過無數雙臨死前絕望的眼睛,卻從未見過這樣一雙眼睛。

  那裡面沒有他,甚至沒有倒映出他的刀光。

  它根本不是在「看」他。

  只是他恰好撞進了它的視野,僅此而已。

  然後,他的刀光開始碎裂。

  他那足以讓任何一個同級別強者都徹底絕望的血色刀光,在觸碰到那道目光的瞬間,竟是如同那遇到了熾熱驕陽的冰冷積雪一般。

  從刀尖開始,凝練了千年的血煞之氣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塊般一寸一寸地消融殆盡。

  刀光中封印的那些冤魂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解脫的嘆息,便在金色目光的注視下化作了一縷縷青煙。

  整道刀光在不到半息之內便從刀尖碎到了刀柄,碎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掀起,連一縷殘存的血霧都沒能留下。

  他這柄以自身精血淬鍊了數千年的本命血刀,在真凰虛影的一瞥之下,化作了虛無。

  緊接著,一縷微不可察的金色神焰,從真凰虛影的眼眸之中飄了出來。

  這火焰極輕,極淡,像是蠟燭被吹滅時冒出的最後一縷青煙。

  但它飄出來的瞬間,整座廣場的溫度都驟然攀升了一截。

  其中所蘊含的那股恐怖而又神秘的無上法則之力,以一種超越了時間與空間限制的恐怖速度,輕飄飄地落在了狂刀血屠的身上。

  它落下的時候沒有任何聲響,沒有撞擊,沒有爆炸,就像一片枯葉落在湖面上。

  然後……火焰便點燃了他。

  只見狂刀血屠那雙穿著獸皮戰靴的腳上,先是冒出了一縷極細的金色火苗。

  火苗如同一條乖巧的小蛇,沿著他的靴子邊緣緩緩向上攀爬。

  獸皮戰靴在觸及火焰的瞬間便化作了虛無,不是被燒焦,不是被燒熔,是直接消失了,仿佛它們從來就不曾存在過。

  然後是他的皮肉。

  他那被涅槃之火淬鍊了無數年,如同神金般堅不可摧的肉身,在那縷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金色神焰面前,竟是連一絲阻礙都做不到。

  火焰一寸一寸地向上蔓延,從腳踝到小腿,從小腿到膝蓋,從膝蓋到大腿。

  每一寸皮肉在火焰經過之後便化作了黑色的灰燼,簌簌地往下掉。

  他甚至連一絲的慘叫聲都沒有發出。

  不是他不想叫,而是火焰的速度雖慢,卻在觸及他皮膚的瞬間便已經焚盡了他的聲帶,焚盡了他的喉嚨,焚盡了他所有能夠發出聲音的器官。

  他的嘴巴還張著,保持著臨死前那副狂喜與驚恐交織的扭曲表情,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他整個人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從腳到頭,一寸一寸地,被燒成了一團黑色的灰燼。

  灰燼緩緩地飄落,散在這片早已被無盡的震驚與恐懼所徹底淹沒了的死亡禁區之中。

  灰燼就這麼與之前那些死在火靈爪下的散修們混在了一起。

  沒有遺物,沒有殘骸,連那柄曾飲過無數強者鮮血的本命血刀都沒能留下哪怕一塊碎片。

  死寂。

  天地間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當中。

  是那種連心跳聲都被壓抑到極致的絕對死寂。

  眾人還保持著前一秒的姿態。

  有人還攥著兵刃準備跟著衝上去,腳剛邁出去一半便僵在了半空中。

  有人已經在喉嚨里蓄好了咆哮,準備等狂刀血屠得手之後立刻發動圍攻,此刻那咆哮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裡,變成了一個無聲的氣泡。

  有人甚至已經在指尖凝聚好了神通,五根手指上跳動著各色的法則光芒,此刻那些光芒全都如同被澆了冰水般悄然熄滅。

  無數人杵在廣場上,連大口喘氣的人都沒有。

  他們的大腦都在這一刻仿佛停止了思考。

  他們的身體都仿佛被無盡的恐懼給徹底凍結了。

  他們保持著前一秒的姿態,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的皮影戲。

  他們一個個都如同那最為滑稽的木偶一般僵硬在了原地。

  一張張定格在震驚與恐懼中的面孔,構成了一幅荒誕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他們的眼神之中,剛才還熊熊燃燒的貪婪與狂熱,全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眼眶中一把掏空,只剩下震驚和恐懼。

  因為這一次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那真凰虛影什麼都沒做,只是看了一眼。

  一眼……便將一個涅槃境五重天巔峰的老牌強者燒成了灰燼。

  那究竟是什麼火焰,竟然能把一個在涅槃境沉浸多年,肉身淬鍊得堪比神金的老怪物燒得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那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能僅憑一道目光就將那柄飲過無數強者鮮血的血刀化為虛無?

  能夠將狂刀血屠這等凶名赫赫的散修老怪都在頃刻之間徹底秒殺,實在是太過可怕了吧。

  那可不是擊潰,不是重創,是秒殺。

  而且是那種從肉身到神魂,連一絲真靈都不留的完全抹殺。

  甚至,連一絲的反抗都做不到。

  狂刀血屠臨死前那一瞬間的表情還凝固在他的臉上。

  那表情中除了驚恐,還有一絲沒來得及收起的貪婪與自信。

  他到死都沒想到,自己縱橫無數年,殺過的人能堆成一座小山,最後卻死得比一隻蒼蠅還輕。

  這種如同神明般不可戰勝的恐怖手段,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眾人那顆被無盡的貪婪所徹底沖昏了的頭腦,在這一刻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那盆冰水就是狂刀血屠的骨灰。

  那些黑色的灰燼還在微風中打著旋,提醒著在場每一個人。

  上一個這麼衝動的人已經變成什麼了。

  他們終於意識到了一個恐怖事實。

  那就是,這道真凰虛影,是不可觸碰的。

  它不是無主之物,不是誰跑得快誰就能搶到的獵物。

  它或許是……楚浩的專屬之物,是楚浩身上那六根真凰神羽所化,與楚浩之間的聯繫比任何主僕契約都要更加牢固。

  想要得到它,就必須先過楚浩的那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