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勢力的強者們,此刻全都死死地盯住了同一個方向。
他們的眼眸被無盡的貪婪徹底染紅,那紅色不是血絲,是從瞳孔深處噴薄而出毫不掩飾的渴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全場唯一焦點的白衣身影之上。
不,準確地說,是投向他頭頂之上那頭早已變得無比凝實的恐怖真凰虛影。
那虛影體長萬丈,通體由最純粹的金色火焰凝聚而成,每一根羽毛都是一片燃燒的法則碎片。
其身上有日月星辰在沉浮。
恆星在羽翼間燃燒,行星在脊背上運轉,星雲在尾翎間瀰漫。
更有宇宙輪迴在演化。
所有的起始與歸宿都在這頭真凰虛影的雙翼之間緩緩鋪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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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凰神羽啊。
它就那麼活生生地呈現在他們的面前,觸手可及。
不再是古籍中一行模糊的文字,不再是傳說中虛無縹緲的影子,而是六根貨真價實,散發著浩瀚威壓的真凰神羽,就在那個白衣青年的身上。
那個陣道大師說得很清楚。
這就是打開封印的鑰匙。
那可是傳說中的不朽神物。
任何一根都足以讓一個資質平平的普通修士在短短不過千年的時間之內脫胎換骨,浴火重生,成為一方足以鎮壓一域、開宗立派的無上存在。
更何況是六根。
六根神羽加在一起,別說開宗立派,就是直接建立一個不朽皇朝都綽綽有餘。
更關鍵的是,它還是打開真凰之心封印的唯一鑰匙。
真凰之心就在祭壇頂端跳動著,只要搶到神羽,就能解開封印,只要解開封印,就能得到那顆萬古以來從未有人染指過的不朽心臟。
得到真凰之心,他們就一飛沖天了。
涅槃境的瓶頸算什麼,在那等無上造化面前,所有桎梏都是紙糊的。
這對於任何一個修士而言,都是一個根本無法抗拒的致命誘惑。
所有人都恨不得衝上去搶奪真凰神羽。
不過眾人也不敢貿然行動。
「哈哈……」
這時,一道沙啞而癲狂的大笑聲突然從人群中炸開。
笑聲太過突兀,太過張狂,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那頭真凰虛影上硬生生地扯了過去。
眾人才認出了笑聲之人的身份。
笑的人叫狂刀血屠。
一個成名了數千年之久的散修老怪。
他修為達到了涅槃境五重天巔峰。
他沒有宗門,沒有師承,孤身一人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靠的就是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
他手上那柄血色長刀據說斬殺過不下百名同境界強者,每次殺人之後他都要用刀身上的血槽接滿一碗熱血,當著屍體的面喝乾。
此刻,他站在人群中,仰著頭,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頭頂上那頭正在緩緩盤旋的真凰虛影,眼中翻湧著比任何人都要熾烈的貪婪。
他這一生見過的寶物不計其數,卻從未像現在這樣,感覺自己距離命運的轉折點如此之近。
他只差一步,就能從一個人人喊打的散修老怪,變成整個東荒都要仰視的無上存在。
「哈哈哈……」
他再次仰天,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無盡狂喜與激動的瘋狂咆哮。
笑聲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嗡嗡作響,震得那些離他稍近的散修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這真凰神羽是老夫的了!」
他嘶吼了一聲,喉嚨里每一個字都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等不了了,他這輩子等的就是這一刻。
在場那麼多頂尖勢力,那麼多老怪物,若是等他們都反應過來,哪裡還輪得到他一個散修?
必須搶在所有人前面出手。
賭贏了,一步登天。
賭輸了,大不了爛命一條。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驟然一動。
沒有人看清他的動作。
那些散修只感覺眼前血光一閃,一道凌厲到極致的血色刀光便已經撕裂了廣場上的灼熱空氣。
狂刀血屠整個人與他的本命血刀合為一體,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血色刀光。
刀光長達數十丈,通體纏繞著濃得化不開的血煞之氣。
血煞之中隱隱有無數張扭曲的鬼臉在無聲哀嚎。
那是被他斬殺之後封印在刀身中的冤魂。
刀光過處,虛空被撕出一道細長的漆黑裂縫,裂縫邊緣還有血色的電弧在噼啪作響。
刀光上更是攜帶著一股足以讓空間都為之撕裂的恐怖殺氣。
這殺氣凝練到了極致,將周圍那些還沒來得及躲開的散修震得東倒西歪。
有人被刀光的餘波擦過肩膀,護體真元如同紙片般碎裂,肩膀上當場便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還沒來得及流出來便被刀氣蒸成了血霧。
瞬間而已,他便穿過了那早已變得無比混亂的恐怖人潮,將所有人都甩在了身後。
他第一個沖向了那道散發著無盡神威的真凰虛影,血色的刀光如同一顆逆行的流星般直衝天際。
他那隻從刀光中探出的枯瘦左手,五指成爪,指尖閃爍著血色的寒芒,朝著真凰虛影最下方那根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尾翎一把抓去。
他要成為第一個得到那傳說中的不朽神物的天選之人。
他眼中只有那根尾翎。
它太美了,每一根羽絲都是一條流淌的火焰長河,每一次飄動都帶著涅槃重生的無上道韻。
他在心底已經將接下來的劇本寫好了。
一刀逼退所有人,一把抓住神羽,然後轉身就逃。
至於那個白衣青年……他當然知道神羽與楚浩之間有聯繫,但那又怎樣?
神羽已經從他體內飛出來了,懸浮在半空中,難道還能再飛回去不成?
他那被無盡的貪婪所徹底沖昏了的頭腦,早已自動忽略了真凰虛影與楚浩之間若有若無的混沌氣息。
然而,就在他那足以將一座太古神山都給一刀劈成兩半的恐怖刀光即將觸碰到那道真凰虛影尾翎的那一剎那,就在他的指尖距離那根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羽毛只差不到三尺的那一刻,情況變了。
只見那頭自始至終都靜靜地懸浮在穹頂之下的恐怖真凰,終於動了。
不是展翅,不是啼鳴,不是任何可以被稱為「攻擊」的動作。
僅僅是它那雙由不含任何雜質金色火焰所凝聚而成的空洞眼眸,緩緩地動了一下。
它看向了那道血色刀光。
就只是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