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無痕周身的冰寒之氣無比的恐怖,竟然連空間都被冰凍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而他的眉心之中,更是突然裂開了一道猙獰無比的恐怖血痕。
這道血痕從眉心一直延伸到鼻樑,皮肉向兩側翻開,卻沒有多少鮮血流出。
因為他的血液都已經被自己燃燒的本源之力蒸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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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這道血痕,可以看到他的識海深處有著一顆無上道果。
這顆道果通體晶瑩剔透,其上更有億萬道早已變得無比璀璨的冰霜神紋在緩緩流轉,正散發著足以讓這片天地都為之冰封恐怖寒氣。
這顆道果便是冰無痕畢生修為的結晶,是他在玄冰神宮中苦修一生,歷經無數磨難才凝聚而成的玄冰道果。
其上每一道神紋都代表著他對於冰之法則的一層領悟,每一次流轉都是他修煉以來無數次參悟的縮影。
而現在……他要親手將它獻祭。
道果緩緩地從他的眉心之中飛了出來,懸浮在他的面前,如同一顆冰藍色的星辰。
冰無痕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道果,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轟!
這顆蘊含著他一生修煉精華的無上道果轟然爆碎。
這爆碎的聲音並不響亮,反而帶著一種沉悶的決絕。
道果碎裂的瞬間,一股恐怖寒氣如同開閘的洪流般瘋狂湧出。
這寒氣仿佛可以冰封天地,凍結時空,讓一切都歸於永恆寂靜。
寒氣化作漫天的冰霜光雨,紛紛揚揚地灑落。
每一滴光雨都是一縷至純的玄冰本源,在虛空中划過時帶出一道道冰藍色的殘影。
冰霜光雨如同世間最為璀璨,也最為絢爛的無上煙火。
它們照亮了神殿的穹頂,照亮了那些殘破的壁畫,照亮了每一張寫滿恐懼與絕望的面孔。
咔嚓咔嚓!
然後光雨落地,無上神殿那由太陽神金澆築而成的堅硬地面,在這一刻竟被凍出了一層厚達數十丈的玄冰。
冰層以冰無痕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將整座神殿都徹底地冰封了。
那些散落在地的碎石、殘肢、血跡,全都被封入了透明的冰層之中,定格成了一幅悽美而壯烈的畫卷。
冰無痕的身體在釋放完最後一縷寒氣之後,如同一尊被抽空了所有生機的冰雕,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身形凝固在了原地。
他的臉上沒有痛苦,沒有遺憾,只有一種釋然的平靜。
而此時,各方強者們也終於從恐懼的深淵中掙扎了出來。
他們看著冰無痕那凝固在冰層中的身影,看著這位成名千年的老輩強者為了給他們爭取一線生機而獻出了自己的生命,胸腔中那股早已被恐懼澆滅的熱血,竟然再一次隱隱地涌動了起來。
不就是死嗎?
冰無痕都不怕,他們怕什麼!
與其跪在地上等死,不如站著拼一把!
就算死,也要從這個魔鬼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拼了!」
所有人都怒吼不已,臉上露出決然的神情。
他們不約而同地將自己的所有力量都給毫無保留地凝聚了起來。
這一次,是真的毫無保留了。
他們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承受不住自己正在瘋狂燃燒的力量。
他們祭出了自己壓箱底的無上至寶!
一面面古樸的盾牌、一柄柄鋒銳的神兵、一件件流光溢彩的法寶,從他們的儲物空間中飛出,在虛空中組成了一道道防線與一道道攻勢。
這些寶物都是他們攢了大半輩子的家底,平時捨不得用,藏著掖著,生怕被人覬覦。
此刻卻像不要錢似的全部祭了出來。
命都快沒了,還留著寶物做什麼?
他們施展出了自己從未示人的禁忌秘法。
這些秘法原本是他們壓箱底的保命底牌,是留到生死關頭才能動用的最後手段。
有的需要燃燒壽元,有的需要獻祭血肉,有的甚至需要以神魂為代價。
但此刻,沒有人再猶豫。
因為這就是生死關頭,這就是最後關頭。
再也沒有什麼以後了,再也沒有什麼值得保留的了。
甚至還有人燃燒了自己的本源神血。
那一滴滴神金還要璀璨的本源神血從他們的眉心逼出,在虛空中燃燒成一朵朵猩紅的本源之火。
每一次燃燒,他們的修為便倒退一分,他們的壽元便縮短一分,他們的道基便碎裂一分。
但他們不在乎了,什麼都不在乎了。
只要能傷到那個魔鬼,這一身的修為,這條老命……就值了!
他們要用的生命作為代價,來為自己爭取那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
這希望渺茫得如同狂風中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卻是這片黑暗絕境中唯一的光。
「一起殺了他!」
「哈哈……我血祭了自身,難道還殺不了他?」
「拼了!」
所有人的長嘯不已,怒吼連連。
他們的攻擊無比的恐怖,仿佛要把這片天地都淹沒了。
楚浩神情漠然,仿佛根本就沒有將這些所謂的螻蟻給放在眼裡。
此時,他再次抬起了自己的手。
他沒有握拳,沒有結印。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這根已經出現過好幾次的,白皙如玉,纖塵不染,看上去毫無殺傷力的食指。
然後就這麼朝著那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絕望滅世洪流,輕輕地一指點了出去。
「我說了……」
楚浩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般平淡,平淡得不像是在面對數百人的拼死一擊,倒像是在提醒一個忘了時間的孩子。
那語氣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認真。
有的只是一種淡淡的不耐煩,一種「差不多該結束了」的隨意。
仿佛這場讓冰無痕獻祭了道果,讓數百人燃燒了生命的驚天大戰,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場有些拖沓的遊戲。
而遊戲,總有結束的時候。
「遊戲結束了。」
楚浩搖了搖頭,嘆息道。
然後,他的手指輕輕點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恐怖威勢,沒有毀天滅地的無上神光,甚至連一絲風聲都沒有帶起。
就仿佛是那最為普通的凡人隨手一指,平淡,而又自然。
平淡得讓人幾乎要忽略它的存在。
自然得仿佛這個動作本就該發生在這個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