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
這聲音比九幽寒冰還要更加冰冷，不帶有絲毫感情，卻又輕得如同拂過耳畔的微風般。
聲音並不大，但在這死寂的神殿之中，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每個人心臟上的喪鐘。
「什麼？」
石戰天的身體驟然一顫，如同有一道無形的九天神雷從他天靈蓋劈入，貫穿了他的整個身軀，將他所有的暴怒與戰意都劈成了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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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那猙獰而又瘋狂的殺意，在這一刻徹底地凝固了。
那張稜角分明的巨臉上，所有的血色都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慘白。
他驟然回過頭去，動作快到了極致，幾乎是在他聽到聲音的同一瞬間，他的身體便已經做出了本能反應。
但……還是太慢了。
或者說，無論他多快，在那個楚浩面前……都太慢了。
只見楚浩此刻正一臉淡漠的站在他的身後。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近到石戰天甚至能看清對方那雙混沌色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張寫滿了驚駭的面孔。
而楚浩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根通體如同黃金澆築而成，其上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真凰神羽。
這神羽正是六根之中的一根，金焰在羽片上緩緩燃燒，每一次跳動都引動著周圍的火之法則發出共鳴般的嗡鳴。
神羽散發出的那股浩瀚而熾烈的涅槃真意，讓石戰天感到自己體內的霸體神力都在被壓制。
而這根神羽的尖端，如同劍鋒般銳利，早已悄無聲息地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距離他的皮膚，只有不到一寸。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金色火焰散發出的灼熱溫度，正在一點一點地舔舐著他脖頸上的汗毛。
他的護體神力在那火焰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地穿透，連一絲抵擋的作用都沒有起到。
只要楚浩的手再往前輕輕一送。
不用多，就一寸。
這根燃燒著真凰之火的神羽便會刺穿他的咽喉，將他的肉身連同神魂一起焚燒成虛無。
他修煉了千年的霸體神訣，他那引以為傲的、足以硬抗天階至寶的恐怖肉身，在這根神羽面前，跟一張薄紙沒什麼兩樣。
那股足以讓他的神魂都為之凍結，讓他的血液都為之凝固的恐怖殺機，如同一盆從九幽深淵最深處打上來的冰水，兜頭澆在了他的身上。
他渾身上下的汗毛都在這一刻根根倒豎，額頭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涔涔而下。
他……霸體神門的護法神王，成名千年的強者，能一拳轟碎巨山的絕世猛人。
但是此刻，竟是被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白衣青年，用一根羽毛抵在咽喉之上，連一絲的反抗意志都生不起來。
他的身體在發抖，他的拳頭在發抖，他的靈魂在發抖。
他想要怒吼，想要揮拳，想要拼一個同歸於盡。
但他的本能卻在瘋狂地尖叫著警告他……不要動。
動……就是死。
這……
整座神殿在這一刻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徹底的死寂。
一道道目光全都定格在了這副令他們頭皮發麻的畫面之上。
石破天被一戟洞穿，冰凝月被一句話氣到吐血，近百人被威壓碾得跪地不起……這些他們還可以用「先遣隊實力不濟」來安慰自己。
可此刻，被抵住咽喉的人不是別人，是石戰天。
是霸體神門護法神王，是實打實的真正強者。
但是連他都接不住這個白衣青年的一招？
不，不是接不住，是連對方的動作都沒看清……便被拿捏在了股掌之間。
這還怎麼打？
此刻，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的身體都仿佛被無盡的恐懼給徹底凍結了。
不是僵硬，不是遲疑，而是從骨髓到皮肉都被一股徹骨的寒意封住了。
一個個都如同那最為滑稽的木偶一般、
關節生鏽，表情凝固，姿態扭曲。
所有人就這麼硬邦邦地僵硬在了原地。
有人的手還按在刀柄上，但五根手指像是被焊住了一樣，抽不出來也松不開。
有人張著嘴，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活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他們的眼神之中，方才那熊熊燃燒的瘋狂與殺意，此刻全被澆了個透心涼，只剩下了無盡的駭然與空洞。
這駭然太過深刻，以至於他們的瞳孔都在劇烈地收縮顫抖。
他們實在是無法相信。
「剛才怎麼回事？他怎麼消失的？」
眾人內心充滿了驚愕。
他們這麼多人死死鎖定在同一個目標，但是竟然全都撲了個空？
那個白衣青年是怎麼消失的？
又是怎麼出現在石戰天身後的？
這中間的過程，沒有任何人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痕跡。
這個青年究竟是動用了什麼速度？
那究竟是什麼樣的身法？
在場的這些人……哪個不是身經百戰的老手？
哪個沒有練過幾套頂級身法？
他們見過最快的遁術，見過最詭異的空間挪移，見過無數種讓人眼花繚亂的步法。
但那些手段都是有跡可循的。
遁術有靈力波動，挪移有空間漣漪，步法有殘影留存。
可那個青年呢？
他什麼都沒留下。
沒有靈力，沒有法則，沒有空間波動，甚至連腳底與地面的摩擦聲都沒有。
就那麼憑空消失了，又憑空出現了，就像是一幀畫面被直接從時間線上剪掉了一樣。
他竟然能夠在他們這麼多頂級強者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繞到石戰天這樣的老輩強者身後？
石戰天是誰？
霸體神門的護法神王，涅槃境浸淫多年的存在，感知覆蓋之下連一粒塵埃的軌跡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可就是這樣一個感知敏銳到變態的強者，被人家摸到了身後三尺之內，用一根神羽抵住了咽喉，卻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摸到？
甚至連一絲的能量波動都沒有掀起。
就好像那個白衣青年從頭到尾就沒有動過，是整個世界在他面前被按了暫停鍵。
這種如同鬼魅般神出鬼沒的恐怖手段，早已徹底超越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他們在腦海中翻遍了所有關於身法、遁術、空間法則的記載與傳承，卻找不到任何一個能夠解釋眼前這一幕的理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速度差距大到這個地步，圍攻就是個笑話。
你的攻擊還沒出手，人家已經繞到了你身後。
你還在衝著殘影揮拳，人家已經在你脖子上架好了刀。
這還能打嗎？
「他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老怪物看向楚浩，渾濁的眼中閃爍著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