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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即將到來的麻煩!

  翌日清晨,楚雲汐醒來時,窗外天光已大亮。

  她懶洋洋地靠在床頭,小草端著銅盆進來伺候洗漱,一邊擰著帕子一邊嘀咕:

  「姑娘,您聽說了嗎?二少夫人生病了。」

  楚雲汐接過熱帕子擦了擦臉,漫不經心:「哦?病了?」

  「聽說是高熱不止,噩夢不斷,正臥床不起呢。」

  小草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昨日還精神滿滿的一個人,說病就病,還真是奇怪!」

  哪裡是什麼突發病症,分明是昨夜被那滿院蛇鼠毒蟲嚇破了心神,驚懼鬱結於心,才惹出的高熱夢魘。

  看來昨夜那些『小可愛』很是給力,做得不錯。

  她嘴角微揚,昨日積攢的鬱氣頓時消散了大半,連早膳都多用了半碗小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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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草在旁伺候著,忽然輕嘆一聲:「二少夫人病得真不是時候,偏偏趕在老夫人壽宴前夕病倒,實在晦氣。老夫人素來看重規矩兆頭,知曉了心中定然膈應。」

  楚雲汐淡笑,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慢條斯理道:「晦不晦氣,吉不吉利,都與我們無關,無需我們去操心。」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眉頭輕輕皺了皺:「昨夜凝芳院可有傳出什麼動靜?"

  以昨晚那麼大的陣仗,今日府中不可能這般安靜才對。

  小草搖頭。一臉茫然:「奴婢昨夜早早便睡下了,並未聽到任何動靜。」

  楚雲汐眉梢微挑,隨即心中瞭然。

  昨夜之事,怕是被陸時安下了封口令了。

  眼下老夫人壽宴在即,闔府上下都在籌備慶典,正是講究吉兆、穩住門面的關鍵時候。

  若是傳出二房正院深夜毒蟲橫行、蛇鼠肆虐的怪事,難免會被旁人揣測是二房行事不端、做了虧心事,才招來天譴不祥。

  此事一旦傳開,不僅陸時安這位探花郎顏面盡失,連帶著整個陸府的名聲都會受損。

  以他極度在乎名聲體面的性子,必然會第一時間壓下所有風聲,嚴禁下人妄議散播。

  她心中思緒剛落,院門外便傳來一陣沉穩卻帶著幾分疲憊的腳步聲。

  「汐兒。」

  溫潤柔和的嗓音裹挾著一身倦意,從身後緩緩傳來。

  楚雲汐本能地眉心微蹙,抬眸轉頭望去。

  陸時安的身影立在芷蘭院院門處,身姿依舊挺拔,卻難掩滿身疲憊。

  面色泛著青白,眼底烏青濃重,顯然是徹夜未眠、操勞過度。

  楚雲汐心底暗自生出幾分譏誚。

  妻子生病臥床,他不在凝芳院貼身照料。

  來芷蘭院做什麼?

  她放下手中粥碗,抬眸看向來人,眼神清冷淡漠:「你過來芷蘭院,可是有事?"

  陸時安走進院中,目光落在她清麗安然的面容上,溫聲道:

  「昨日聽陸芸說你在聽雨樓受驚?我今日一早便想來看你,奈何秦府那邊來了人探望書瑤,我脫不開身,這才耽擱了。」

  楚雲汐淡淡應聲:「無礙,我好得很。」

  陸時安又問了幾句她昨夜睡得可好、有無不適,關切之情倒不似作偽。

  可楚雲汐眉宇間的那抹不耐,他並非看不出來。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直奔主題:

  「汐兒,你離開盈都也數月之久了,可有想念你的父親?"

  楚雲汐微微一怔,眼底閃過幾分茫然。

  原主的記憶里,楚文謹那個爹,自從繼室進門後便對她不聞不問。

  經年冷落,早已情分淡薄。

  她來京城這麼久,都快忘記原主還有個渣爹了。

  陸時安為何會突然提起楚文謹?

  陸時安見她發怔,笑道:「過去楚伯父雖對汐兒少了些關心,但畢竟是你的父親。」

  「你來京城這麼久,楚伯父心中怕是也很擔憂吧?」

  「所以,前不久我給他去了一封信,並邀約了楚伯父一家北上來參加祖母的壽宴。」

  「也好借著這場壽宴,讓兩家長輩正式碰面相識。」

  什麼?

  他把楚文謹那個便宜渣爹,請來了?

  楚雲汐一時語塞,都不是明媒正娶,兩家人碰什麼面!

  她咬牙:「陸時安,你是懂得膈應人的!」

  陸時安見她這副模樣,一臉茫然,語氣愈發溫和:

  「汐兒,你怎麼了?我把你爹請來,你不高興嗎?」

  他稍作停頓,似是追憶往昔,柔聲續道:

  「從前我尚未展露身份,楚伯父對我頗為冷淡。」

  「如今我歸府認親、恢復身份,他知曉你的依靠,定然會對你改觀,再也不會冷落於你。」

  「你從前心心念念渴求父親的看重與偏愛,如今也算得償所願了。」

  經陸時安這般一說,楚雲汐腦海中那些屬於原主內心的執念,忽然被翻湧了上來。

  幼時生母尚在人世,楚文謹的確是疼惜幼女的慈父。

  會將小小的原主抱在懷中賞花,會上街為她買香甜糖人。

  會在她染病之時徹夜相守、悉心照料。

  那時的原主,是被父親捧在掌心呵護長大的。

  可慈母離世,繼母柳氏登堂入室,一切溫情盡數覆滅。

  有了後娘便有了後爹。

  柳氏攜私生子女入府之後,楚文謹的心便徹底偏了。

  加之他得知,盛宛如臨終前已將大半家產暗中置換,盡數化作雲汐的嫁妝,存放在九州通匯銀莊。

  此事令他憤懣交加,幾番試探利誘,卻始終無法從雲汐口中套出支取這筆巨額嫁妝的法子。

  自此,他對原主愈發冷漠薄情,全然不顧父女情分,任憑柳氏與那些私生子女暗中磋磨作踐雲汐。

  原主在楚府受盡磋磨,月例被剋扣、居所被挪至荒僻小院、連府中下人丫鬟都敢肆意怠慢、給她臉色。

  可即便受盡冷落與委屈,年幼的原主心底,始終藏著一絲不甘與執念。

  她固執地認為,父親只是被柳氏蒙蔽心智,只是一時糊塗,心底終究是疼她的。

  為此,除了答應了母親不透露木簪中的秘密。

  平日她拼命乖巧、刻意討好,事事順從,只為換父親一眼垂憐、一絲認可。

  這份深埋骨血的卑微渴求,哪怕原主已逝,殘留的情緒依舊真切,讓楚雲汐心口莫名掠過一絲酸澀發堵。

  她緩緩閉上眼,壓下那縷不屬於自己的軟弱情緒,再睜眼時,眼底已然恢復一片清明淡漠,只剩冰冷的清醒。

  「你邀約他們北上入京,為何從不事先問過我的意願?」

  她抬眸看向陸時安,語氣帶著淡淡的埋怨與疏離。

  陸時安瞬間怔住,眼底的溫柔笑意僵住:

  「我……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汐兒,難道你不歡喜嗎?」

  驚喜?

  楚雲汐心底暗自冷笑。

  這哪裡是驚喜,分明是驚嚇吧。

  也是即將到來的一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