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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從未被人如此欺到頭上

  馬車平穩行駛在青石長街,車廂內餘留的靜謐縈繞不散。

  蕭塵玦率先抬眼,打破了這份略顯尷尬的沉默。

  「你方才問我,為何說你是本王的人。」

  楚雲汐抬眸看他,輕輕點了點頭。

  他沒做多解釋,只道:「董卓然那人,見女便起色心。京中稍有姿色的女子,被他盯上便難全身而退。」

  「又因早年受傷不能人道,心中扭曲,被他盯上的女子受盡折磨虐待,下場淒涼。」

  「你方才那般站在他視線里,他若記住了你的臉,你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我那般說辭,只為絕了他的心思,護你周全。」

  「所以殿下是為了保護我?」她問,語氣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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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蕭塵玦點頭承認,沉聲道,「知曉你身後有我,董卓然定不敢打你的主意。」

  聽聞此言,楚雲汐心底泛起真切的暖意。

  她收斂了眼底的戲謔,微微垂首,語氣誠懇真摯:「方才之事,多謝王爺兩次出手相救,雲汐銘記在心。」

  她又好奇:「只是那國舅行事如此猖狂,目無王法、草菅人命,朝中就無人能管束於他嗎?任由他在京中肆意妄為?」

  蕭塵玦垂眸看向她眼底純粹的迷茫,眸光微頓,緩緩道出:

  「他身上的殘缺與功績,皆是因救陛下所得。」

  「陛下心底常年愧疚,這份愧疚日積月累,漸漸變成了無底線的縱容。」

  「再加之後宮有皇后撐腰,外戚勢力盤根錯節,無人敢輕易撼動。」

  「久而久之,他便愈發肆無忌憚、橫行京城。」

  他頓了頓,語氣微沉:「總之,你往後若遇此人,務必遠遠避開,小心為上。」

  「我知曉了。」

  楚雲汐認真應下,抬眸看向他,再次真誠感恩道:

  「王爺今日接連救我於危難,雲汐無以為報。」

  「只盼王爺早日湊齊全部解藥藥材,我便能儘快為您根除噬魂咒,免去您常年受咒毒折磨之苦。」

  蕭塵玦眸光微動,目光落在她白皙如玉的臉上。

  那張臉在車廂昏黃的燈光下,透著一層瑩潤的光澤,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喉結微滾,忽然開口:"其實——"

  "王爺,楚姑娘,陸府到了。"

  長風的聲音從車外傳來,打斷了蕭塵玦未出口的話。

  馬車穩穩停在了陸府對面的轉角處,隔著一條街,恰好能看見陸府朱紅大門上那對銅獅子的輪廓。

  「王爺,我到地方了,先行告辭。」

  楚雲汐淺淺揚起一抹清淺笑靨,抬手輕輕掀開厚重的車簾,作勢便要下車。

  腳步剛踏出半步,她又驀然回頭,目光澄澈地看向他:「王爺方才是否還有話與我說?」

  蕭塵玦嘴唇微動,看著她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面映著他的影子。

  他本想說,解咒所需的藥材,其實已經湊齊了。

  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眼前的女子滿心歡喜、迫不及待地要回陸府的模樣,竟有些扎眼。

  他看著她,想了想,終究是作罷。

  「無事,你回府歇息吧。」

  近來漕運賑災銀失竊一案牽扯甚廣,朝堂暗流涌動,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他手中公務繁雜,分身乏術。

  倒不如等此案塵埃落定、風波平息,再尋她安穩解咒也不遲。

  楚雲汐不疑有他,利落地下了車,朝長風微微頷首告別,便攜著小草朝陸府大門走去。

  車廂內,蕭塵玦緩緩垂下眼瞼,目光落在自己修長乾淨的指尖上,眸色沉沉。

  嗓音低啞細碎,近乎呢喃:「你不該困在陸府這方寸牢籠里的.....」

  陸府大廈將傾,她遲早要受牽連的。

  長風目送她們穿過街道,身影消失在陸府門內後,轉頭看向馬車內,問:「王爺,我們還回聽雨樓嗎?」

  少有人知曉,京中聲名赫赫、壟斷半數市井消息的聽雨樓,實則是靖王暗中布局的產業。

  今日他們本是辦完密案途經此處,打算入樓稍作休整、查閱情報。

  未曾想尚未進門,便撞見了楚雲汐從二樓窗口墜落的驚險一幕。

  那二樓窗高,雖不足以致人死地,可若是直直摔落,輕則骨折重傷、殘疾纏身,重則磕碰頭顱、傷及根本。

  一個豆蔻少女,若是落得肢體殘缺的下場,後半輩子便徹底毀了。

  車廂內沉寂片刻,蕭塵玦冷冽低沉的聲音緩緩傳出,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回聽雨樓。」

  他抬眸,眼底覆滿寒色,條理清晰地吩咐道:

  「長風,你稍後帶人暗中徹查三件事。

  其一,今日聽雨樓所有入樓賓客、雅間住戶,逐一登記核查,不可遺漏一人;

  其二,深挖董卓然今日突然到訪聽雨樓的緣由,查清他是臨時起意,還是受人邀約、早有預謀;

  其三,重點復盤二樓東窗事發全程,仔細勘驗窗沿痕跡、徹查楚雲汐墜落的真相。」

  長風心頭一凜,肅然道:"是。"

  蕭塵玦指尖在膝上輕叩了一下。

  楚雲汐心性沉穩、警惕性極強,身手亦遠超尋常閨閣女子,絕非輕易會被人暗算失重墜落之人。

  今日之事處處蹊蹺,絕非意外,背後必定藏有隱情。

  與此同時,悄然回到陸府芷蘭院的楚雲汐亦是滿心懊惱!

  打發小草去休息,自己則坐在窗邊軟榻上,指尖撥弄著那串菩提子,眸光漸深。

  她明知秦書瑤對她不懷好意,以為那女人頂多陰陽怪氣擠兌她幾句。

  或是在茶點裡下點藥,讓她出醜便罷。

  她萬萬沒料到,秦書瑤竟會明目張胆地將她從二樓推下去。

  裝都不裝了。

  也怪她自己低估秦書瑤的陰險,一時太過大意,差點著了她的道。

  這女人是真覺得,在陸府的地盤上,她楚雲汐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楚雲汐眼底盛滿冷意,唇角卻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秦書瑤三番五次尋她麻煩,她一忍再忍,只當是後宅婦人爭風吃醋的把戲,懶得與她計較。

  可今日這一推,若不是蕭塵玦恰好在樓下,她雖不至於摔死,卻免不了要斷幾根骨頭。

  這已經不是"爭風吃醋"的範疇了。

  這是要她的命。

  她楚雲汐兩世為人,還從未被人如此欺到頭上而不還手的。

  楚雲汐眼底寒芒乍現,唇角勾起一抹微涼的弧度。

  既然對方幾次三番尋她麻煩。

  那她不介意,親手給秦書瑤一個刻骨銘心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