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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沈家不可能來這麼快

  乙醚的藥勁還沒全散,加上早晨空腹吞下的那顆白色苦味藥丸,劇烈的胃痙攣讓他忍不住抽搐。

  「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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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費力地睜開眼睛,嘴巴里塞著一團髒兮兮的抹布,發不出清晰的字節。

  他的灰色連帽衫全被泥水浸透,冷風順著貨櫃門縫灌進來,凍得他嘴唇發紫,牙齒上下打架。

  旁邊翻倒的木箱上,兩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正蹲著抽菸。

  刀疤男吸了一口劣質香菸,將菸頭按滅在一盒吃剩的泡麵桶里,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貨已經鎖在三號箱了。」

  刀疤男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嗜血的冷酷:「五歲,男童,底子不錯,心肝腎都全活。」

  「定金兩百萬不夠,買家要是今晚走水路接貨,必須加五十萬。」

  「沈家的辰生醫藥都被查封了,這小崽子的老子是個泥菩薩,根本沒膽子報警。」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含糊的交涉聲,隨後掛斷。

  刀疤男把手機塞回兜里,從腰間拔出一把彈簧刀,咔噠一聲甩出雪亮的刀刃。

  沈星遙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滾過骯髒的臉頰。

  他死死盯著那把泛著寒光的尖刀,耳朵里迴蕩著刀疤男剛才說的字眼。

  心……腎……全活……

  這些詞,他以前在何婉晴的辦公室里聽過。

  那個時候何婉晴摸著他的腦袋,笑眯眯地說:「星遙真乖,好孩子的身體最值錢了。」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不是什麼被所有人寵愛的小少爺。

  何婉晴給他吃的那種白色藥丸,不是什麼長高變聰明的糖豆,是為了讓他胃部痙攣、顯得像個生病垂死的廢物!

  何婉晴想要他死,想要拿他換走母親手裡的特效藥配方!

  沈星遙拼命搖著頭,嗚咽聲在喉嚨里被擠壓成絕望的尖鳴。

  他想起了那個總是在深夜守在床前、用溫熱的手掌揉著他肚子的女人。

  鹿溪從來沒有給過他一顆苦藥丸。

  鹿溪熬的湯雖然味道發苦,喝下去肚子裡卻是暖洋洋的。

  每次他任性地打翻湯碗,那個女人手背被燙紅了,眼底也只有心疼,從來沒有像何婉晴那樣,用長指甲狠狠掐他的大腿內側。

  「媽媽……」

  沈星遙在嘴裡的髒布下拼命擠出這兩個字,眼淚混合著冷汗糊了一臉。

  他錯了。

  他真的知道錯了。

  他不該聽奶奶的話,罵媽媽是個沒用的寄生蟲;他不該當著客人的面,把媽媽辛苦織的毛衣扔在地上踩;他不該在何婉晴挑唆的時候,狠狠推開那個滿眼都是他的女人。

  可現在,不會再有人來救他了。

  爸爸在為了公司發瘋,何婉晴盼著他被開膛破肚,而他那個被他傷透了心的親生母親,早就不要他了。

  「老二,把手術布鋪上。」

  刀疤男站起身,用鞋底踢了踢地上的塑料雨布,拎著刀步步逼近柱子:「買家的人在江口接應,咱們先把兩顆腎摘下來冰鎮,死活不論,只要東西新鮮就行。」

  另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罵罵咧咧走過來,手裡提著一個白色的醫用冷藏箱。

  彈簧刀的鋒芒倒映在沈星遙泛黑的瞳孔里,刀尖直接挑開了他胸前的灰色連帽衫。

  連帽衫單薄的棉布應聲裂開,露出沈星遙肋骨根根分明的小胸脯。

  刀疤男手腕剛要往下壓,貨櫃生鏽的頂棚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極低沉的嗡鳴。

  那聲音由遠及近,像密集的蜂群盤旋在鐵皮上方,壓過了窗外連綿的雷雨聲。

  「大哥,外頭有動靜!」

  提著冷藏箱的胖子動作頓住,側耳貼在鐵皮門板上,臉色變了。

  「是無人機!不止一台,全圍著咱們這片廠區轉!」

  刀疤男暗罵了一聲,手裡的彈簧刀差點脫手。

  「這地方連野狗都不來,怎麼會有巡檢無人機?」

  他快步衝到門縫前,透過指甲蓋寬的縫隙往外瞧。

  雨幕深處,四五個閃爍著綠光的四旋翼飛行器正低空懸停,探照燈柱將泥濘的爛泥地照得一片雪亮。

  「操,沈家不可能找得這麼快!」

  刀疤男反手抄起牆角倚著的一根生鏽螺紋鋼筋,腮幫子鼓起硬塊。

  「不管是誰咬上來的,絕不能留活口,只要人死了,死無對證他們查不到咱們頭上!」

  他折返回來,兩步跨到綁著沈星遙的鋼柱前,雙手掄圓了那根沉重的實心鋼管。

  風聲呼嘯,鐵棍對準了沈星遙脆弱的天靈蓋。

  沈星遙被乙醚麻痹的神經在這一刻被逼出了本能的求生欲,小身子拼命在柱子上扭動,眼角淌著渾濁的淚水,嘴裡的破抹布嗚嗚作響。

  他以為自己今天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石巨響炸裂開來!

  重達數噸的防彈越野車根本沒有減速,車頭加裝的錳鋼防撞梁直接頂穿了貨櫃薄弱的鐵皮外牆。

  整座貨櫃劇烈搖晃,鐵皮四分五裂,捲曲凹陷。

  刺目的氙氣大燈化作兩道筆直的雪亮光柱,蠻橫地撕開昏黃的貨櫃內部。

  狂風卷著暴雨撲面灌入,水泥地上的積水飛濺而起。

  碎鐵飛濺之中,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破門而入。

  鹿溪腳下的高跟鞋早在車上就換成了利落的平底馬丁靴。

  她踏碎地上的積水,一眼就鎖定了柱子上被吊著的幼小身影,還有那根正懸在半空的鋼管。

  「放下!」

  清冷的聲音被雷聲吞沒大半,鹿溪順手抄起門邊散落的一截角鐵,手腕發力,角鐵破空砸向刀疤男的面門。

  刀疤男偏頭躲閃,砸向沈星遙的鋼管硬生生偏了三寸,「當」的一聲將地面的水泥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坑窪。

  「找死!」

  提著冷藏箱的胖子從腰後摸出一把殺豬刀,瞪著眼朝鹿溪撲過來。

  還沒等他近身,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經擋在前方。

  裴恪身上的戰術夾克拉鏈敞著,步法迅捷沉穩。

  他甚至沒給對方揮刀的機會,左手快如閃電地扣住胖子的手腕關節,掌骨發力一擰,骨骼錯位的脆響清晰可聞。

  胖子吃痛慘叫,殺豬刀脫手掉落。

  裴恪順勢抬起膝蓋,一記重膝狠狠頂在對方的心窩上,直接將二百斤的壯漢踹得倒飛出去,砸翻了兩個木箱。

  「動作快點,解繩子。」

  裴恪沒有回頭,聲線平直地提醒鹿溪,身子依舊保持著戒備的防守姿態。

  鹿溪幾步衝到鋼柱旁。

  她從後腰抽出一把醫用手術剪,動作麻利地割斷捆綁沈星遙手腕的粗麻繩。

  沈星遙整個身子脫力下滑,被鹿溪伸手一把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