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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從小就要嫁表哥

  向晚時分,一輛垂著錦帷的寬敞馬車,轔轔行出宮門。

  溫妤心底藏不住雀躍,早將蕭衍方才逗弄她不開心的事拋到腦後了,時不時抬手撩開簾角,向外眺望街景。

  身側蕭衍問她:「就這般喜歡宮外?你從小在丞相府長大,性子又跳脫不安分,沒來過燈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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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妤仔細想了想,輕輕搖頭:「來過,但不多。」

  「以往外頭人雜熱鬧,阿爹阿娘都不讓我來,而且就算來了,也要跟著不少的丫鬟小廝,總玩得不盡興。」

  蕭衍一想也是,溫妤未進宮前,是世家大族的嫡女,溫家夫婦嬌縱女兒,但多少也要顧及規矩體統,尚在閨中就出來拋頭露面,多少要受人指點。

  他沒再繼續往下問,心中已默默將此事記下。

  待開春政務不忙了,阿妤若喜歡出來玩,每日哄她乖乖用了晚膳,也可出宮來閒逛消食。

  像尋常夫妻一般,拋卻帝王和妃子的身份,倒不失為一個增進他們夫妻情分的好法子。

  今日街上遊人如織,熱鬧非凡。

  有些酒樓和雜耍戲團進進出出準備著,鑼鼓聲響,開始熱場了。

  因為人流擁擠,馬車行了許久,才到一處偏門停下。

  蕭衍先下了馬車,隨後把溫妤抱了下來。

  跟著隨侍的王忠立刻上前叫門,沒一會兒,就有個年過中旬的婦人,將門從裡面打開了。

  面帶疑惑看著門外一行人:「你們是何人?叫門有何事啊?」

  溫妤將面前的輕紗緩緩撩開:「劉媽媽,是我啊。」

  看清面前站著的人,劉媽媽一臉驚喜詫異,喚了聲:「二小姐!您回來了!」

  溫妤笑著點頭,還壓低聲音很神秘地說道:「是啊,我們可是偷偷溜出來了,你先別去告訴我爹娘,我去嚇嚇他們!」

  劉媽媽聽到這話,才驀然反應過來。

  二小姐現在已是北昭的貴妃娘娘了!那跟在小姐身後的這位男子……

  她瞳孔微縮,那張矜貴自持的清冷麵容壓迫感十足,還有周身那天章偉度的氣場,不用問,她也聯想到了此人便是帝王。

  一個府里管事的媽媽,哪曾想自己有朝一日能得見天顏,嚇得慌了神,趕忙要跪下恭迎。

  被溫妤扶住手臂,出聲制止:「不必多禮,我同陛下出宮之事不宜聲張,快帶我們去見我爹娘吧。」

  劉媽媽見自家小姐都這麼說了,陛下也沒說什麼,這才罷休,趕緊請人進來,躬著身為帝妃引路。

  溫廷林和盧氏、溫澈三人在前廳正用晚膳,桌上滿滿的美味珍饈,並三碗白白嫩嫩的浮元子。

  明明是團圓日子,三人臉上卻都沒什麼笑模樣。

  盧氏邊給溫澈夾菜,神情落寞:「今日是上元日,阿妤最愛吃黑芝麻糖餡的浮元子了,不知有沒有吃到……」

  溫廷林一見夫人滿臉愁容,立刻放下筷子,拍了拍盧氏肩膀,柔聲安撫:「夫人寬心,阿妤如今都是貴妃了,什麼吃食吃不到?我前些日子去給阿姐請安,阿姐說了,陛下如今可是給咱們阿妤放在心尖尖上寵呢,與陛下同食同寢,閨女不會受委屈。」

  盧氏自然也知這個理,但聽溫廷林提起太后,臉上還是浮現惱意。

  「你阿姐的話聽得幾分真?她一向見不得阿妤好,如何會告訴你實話?」

  「可憐我的阿妤剛及笄,便要去後宮那樣的龍潭虎穴討生活,身邊也沒個親近人。改明兒我得去趟寺廟,求求佛祖保佑咱們阿妤平安順遂,早日登臨後位,日子也就有著落了。」

  溫廷林不敢反駁夫人的話,盧氏說什麼,他就在一旁笑著應和。

  他這模樣落到盧氏眼裡,又覺他不關心女兒,還敷衍她,氣得乾脆把頭扭到一邊,徹底不理睬他了。

  溫澈自己坐在位置上,沒理會兩個大人的話,安靜盛起個浮元子入口,眼底落寞孤寂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

  霎時,屏風外響起一道熟悉的嗓音:「阿爹,你不許惹阿娘生氣!今日多好的日子,我不在家,你就讓阿娘不高興是吧?」

  用膳的三人聽到這聲,齊齊站了起來,往外看去。

  就見日思夜想的女兒出現在眼前,身後還跟著帝王,三人一驚。

  立刻湊上前去,便要行禮參拜。

  「不必多禮。」

  蕭衍清冷開口,「阿妤想家了,朕帶她回來看看。」

  宮妃私自出宮省親不合規矩,就算是尊如太后,都不能來去自如。

  可就因她們女兒一聲想家,帝王就親自帶人回來了。

  這縱容程度,看來傳聞所言不虛。

  溫廷林和盧氏一時間喜不自勝。

  盧氏小心翼翼地開口:「不知陛下和娘娘可用晚膳了?鄙府薄食粗陋,但這過節要吃浮元子的。若陛下娘娘不嫌棄……」

  溫妤在宮裡就想念阿娘做的浮元子,今日偏要出宮回家,也有這層緣故。

  她眼睛亮閃閃地去看蕭衍,扯了扯他衣袖:「陛下,嘗一嘗嘛。我阿娘做的浮元子可香甜了,比宮裡御廚做的還好吃,我都餓了,就吃一碗,吃一碗好不好~」

  兩人出宮前,蕭衍怕她玩到一半肚子餓,是用了膳的。

  那浮元子軟糯甜口,阿妤愛吃,但吃多了不免積食,他也給人控制著量。

  可眼下小傢伙好不容易回一次家,又這樣眼巴巴地求到他跟前來,她爹娘都在這兒看著呢,蕭衍難得破例一次。

  「只一碗,覺得飽腹便不要多用。」

  「好!阿妤知道分寸。」

  溫妤這下高興了,笑盈盈脫去披風圍帽,往桌邊走去。

  帝王很自然地接過她脫下的衣物,遞給上前伺候的丫鬟,又將自己的脫下,一起跟了過去。

  直到溫妤走近,盧氏才看清女兒的臉。

  下頜處的傷雖已不用紗布包著了,但結的痂十分明顯。

  「阿妤,你這傷是怎麼回事?誰給你傷著的?」盧氏一時心急,連敬稱都沒顧得上。

  溫廷林和溫澈循聲也朝溫妤臉上看去。

  溫妤混不在意地抬手,撫了撫傷處:「阿娘別擔心,一點都不疼,不小心碰著的,都快好了。」

  盧氏聽這話,臉上的擔憂不僅沒散,反而更沉重。

  她這女兒如今也學會報喜不報憂了。

  阿妤平日最重容貌,如何會這麼不當心,傷的還是臉。

  盧氏過去和溫太后總不對付,溫廷林夾在中間兩頭哄,便常跟盧氏說他阿姐在深宮的不易。

  宮裡許多下三濫爭寵的法子,就有專毀人容貌,藉此爭寵的。

  如今阿妤傷在臉上,盧氏便下意識覺得是受了誰的算計。

  她再也坐不住了,竟直接起身,對著帝王再行一禮,言辭懇切道:「陛下,阿妤自幼長在您跟前,原先在家時就常跟妾身說,只有表哥最疼她,及笄了就要嫁到表哥身邊。

  幸得陛下垂憐,了卻了阿妤一番痴念。可阿妤畢竟年紀還小,您最是清楚她的性子,在宮裡阿妤若有做的不對之處,萬望陛下寬恕幾分,也別讓旁人欺辱了咱們阿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