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聽說,是什麼呼延公主給阿妤帶過去的,此人心思如何,陛下可有查清?」
蕭衍垂眸,看了眼胸口靠著的人。
這兩日,去赤都打探的探子已經回來了,他正琢磨著尋個機會跟阿妤言明此事,斷了二人的交情。
可眼下阿妤受了傷,心緒已然不佳,再告訴她一直交好之人對她滿心算計,不知得失望難過成什麼樣。
蕭衍心中酸澀,撫了撫阿妤的背,只道:「母后放心,朕自有打算,這兩日朕會將阿妤帶在身側,無論何人,都不得前來叨擾。」
溫太后聽蕭衍這麼說,點了點頭,又囑咐了幾句日常瑣碎,便帶人離開了。
溫妤這頓膳食用了大半個時辰,吃的不多也餵不進了,飯菜都涼了,蕭衍不再逼她,抱著人回了寢臥。
溫妤雙手環著蕭衍的脖子,聲音有些沮喪:「陛下,阿妤今日受傷,不是偶然是不是?是有人在算計我...是呼延無霜嗎?」
溫妤聽了蕭衍和溫太后的話,雖然聽不懂那麼多帝王之道,但也沒蠢到連被人算計都聽不出。
蕭衍嘆了口氣,把懷裡的人扶正些,他不想騙阿妤:「確實不是偶然。但阿妤不必害怕,朕跟你保證,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背後生事的人朕一個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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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呼延無霜……朕還有些事沒查明白,阿妤先聽話些,別再見她了,好嗎?」
溫妤紅著眼圈點點頭。
今日差點把命丟了,她也沒力氣再作了。
區區一個呼延無霜,跟她在一起是心情愉快些,但也沒到走火入魔、知曉她可能有危險,還偏要湊上去的地步。
溫妤靠在蕭衍懷裡,仔細回想了一下今日去太液池的經過,包括呼延無霜都跟她說了什麼,又是怎麼救下她的,全都告訴了蕭衍。
臉都讓人害成了這樣,溫妤是沒力氣再費腦子去找是誰在背後算計她。
蕭衍是她的好盟友,還是皇帝,這會兒自然到了用到他的時候。
蕭衍認真聽阿妤說完,淺淺一笑,去蹭蹭她的臉頰肉,好生誇了一頓。
溫妤和人正親昵著,倏忽又想起一事,扯了扯蕭衍衣裳前襟:「陛下……今日朝我丟冰刀的,不是南安王,也不是華宜公主……是個外邦人。」
「嗯,朕知道。」
蕭衍盯著阿妤的小臉,感覺人在棲梧閣哭過一場後,抱回來就格外乖巧。
溫妤依舊是蔫蔫的,也抬頭去看蕭衍,眼中帶著疑惑:「那陛下為什麼還要罰他們?」
蕭衍神色平淡,緩緩道:「他們對你總不太恭敬,今日之事他們雖不是主使,卻也是因為他們蠢,給了旁人可乘之機,受些罰不冤。」
阿妤的小臉一瞬就沉下來了,嬌氣地哼了蕭衍一聲,推他胸口不讓抱了。
蕭衍不知她突然哪來的小脾氣,沒將手鬆開放人走:「乖寶,是朕哪句話說得不順你意了?告訴朕。
太醫叮囑了,你不能生悶氣,不利於養傷,這些時日你病著,有小脾氣朕也都依你。」
溫妤依舊梗著脖子冷哼,不過還是聽進幾分蕭衍的話,沒氣著自己,抓起蕭衍的手掌,尋了塊好下口的位置咬了上去。
蕭衍心中暗道了句屬小狗的,鬆了力道,任由溫妤咬了幾下,又軟著語氣詢問:「阿妤還氣嗎?若氣還可換隻手再咬。」
溫妤一臉嫌棄:「你讓我咬我便咬,我怎麼那麼聽話?手指硬邦邦的,我才不咬了!」
「好,那便不咬。」
「那乖寶告訴朕,你在氣什麼?」蕭衍又問。
溫妤這才說:「你方才說話不好聽,聽著像是暗諷於我!你說南安王給人可乘之機是因為蠢,這話也像在罵我……」
該機靈的時候不機靈,不該機靈的時候小傢伙機靈得要命。
蕭衍沒忍住笑了出來,不敢去掐小臉,改成了用指尖點點她的額頭:「就你耳朵好使。朕訓旁人的話,好聽是怎的?你撿去做甚?」
「好了好了,蕭逸蠢,朕的阿妤不蠢,阿妤是心思恪純,不鬧脾氣了。」
帝王又軟著語氣哄了許久,才把這麼個嬌氣包哄好。
蕭衍想起剛阿妤在說蕭逸和蕭鈺的事,又給她提了個醒,讓她繼續說。
溫妤面上有點小彆扭,嘟囔道:「用膳的時候,王忠朝你擠眉弄眼,我都瞧見了,是為了南安王和華宜公主的事吧?直接說不就好了,幹嘛避著我?」
阿妤當真越來越聰明了。
蕭衍微笑著說:「他們不討你歡喜,朕是擔心飯桌上說了,某個小傢伙會借題發揮,又不好好用膳。
再說了,也無甚大事,不過是蕭鈺和幾個年紀小的受不住罰,想求朕開恩罷了。」
「那陛下允了嗎?」
「天子一言,不容更改。」
總得下定決心罰次狠的,才能真正讓人學乖。
況且蕭衍十分了解蕭逸和蕭鈺的德行,今日這事,要說蕭鈺不知曉內情,還有幾分可能,但蕭逸……一定有事瞞他。
在蕭衍這,蕭逸犯什麼旁的錯,或許都值得寬宥,可若是今日算計溫妤的事跟他有關,這個弟弟不要也罷。
溫妤不知蕭衍這麼多心思,垂下眼眸,隨意開口道:「其實……若不是他們作為,陛下就將人放了吧,我不會生氣的。」
蕭衍露出不解又探究的目光。
溫妤繼續道:「我想讓陛下罰的是傷了我的混帳,陛下不分青紅皂白地處置他們,回頭他們該以為是我挑唆的,會怨恨我。」
蕭衍一雙黑眸緊鎖著她,語氣肅冷:「他們不敢。」
溫妤心道蕭衍也太自信了,他們敢不敢,她還不知道嗎?
自己既然沒法子弄死蕭逸和蕭鈺,就最好不要跟人再結仇,那樣以後下場興許好些。
溫妤沒給蕭衍解釋那麼多,只說反正她沒讓他罰,放不放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