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知曉阿妤的秉性。
她平日一不高興,雖也愛打罵人,但從不無緣無故朝奴才撒氣。
多數隻跟他鬧,或是冤有頭債有主,去折磨讓她不高興之人。
原本想著給阿妤尋性子合得來的,便不能太拘謹無趣,寡言少語,得像昨晚呼延公主那般,能嘴甜哄阿妤開心些的才合適。
卻沒料到像他們阿妤這般性子的,實在太少。
不拘謹便要放肆,還請來個祖宗不成?
蕭衍把溫妤放在身上,摟進懷裡,安撫著給她順背消消氣:「確實太過放肆,不怪阿妤生氣。」
「可有罰她們?」
溫妤不是個能耐得住脾性的人,看不慣當場便處置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省心 】
「我讓那小姐給被打的丫鬟賠禮了,又讓人罰她跪兩個時辰,好好自省。」
這處置還算妥帖。
蕭衍比較滿意地「嗯」了聲,應下她,又繼續道:「朕會吩咐下去,讓朝臣們都約束好子女,惹你不順心的,也再不許她入宮來。」
「朕這麼處置,你可還滿意?」
溫妤微微點頭,有些驚訝蕭衍今日這麼好說話。
畢竟她讓人罰跪是按規矩來的沒錯,可主子給奴婢請罪,便違背了尊卑倫常,免不了要遭人詬病。
她細細打量著蕭衍,半晌沒說話。
而後,蕭衍也目光沉沉盯向她:「沒尋著知心密友,很讓你沮喪失落麼?阿妤。」
「外面的人就是這樣,身上有千萬個不好惹你心煩,不像朕,和阿妤磨合得久了,早已互通心意。」
「不過你若還想試試,朕也不攔你,只不過慪了氣憋屈的還是你自己。」
……
蕭衍自認為,已經十分公允地給阿妤分析了利弊,他也沒獨占著人的意思,孰好孰壞,讓阿妤自己判斷。
溫妤隱約覺出股爭風吃醋的味道。
蕭衍平日裡都是淡淡的,除去在床榻上,或許會說些逗弄她的話,其餘時候,鮮少說什麼情愛、互通心意之類的言語。
可他若是在吃醋……那這樁醋吃得實在沒來由。
她又沒非求著他尋什麼密友,這群人還是蕭衍自己找來的呢。
難得是帝王把人找來後,才發覺自己沒有想像般那麼大度,故而反常的?
溫妤想到這種可能,沒忍住笑出了聲:「陛下說得有道理,外頭的人確實沒陛下和我心意。那我不去了,就陪著陛下,好不好?」
溫妤歪頭笑著詢問,長睫撲閃,眸子亮晶晶的,美得不可方物。
蕭衍幾息移不開眼,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嗓音有些低啞:「今日還有家宴,你別引誘朕,不然便要受罪了。」
溫妤起了玩兒心,還在嘴硬,假裝聽不懂他說什麼:「啊~阿妤不要受罪,今日不過見了幾個女子,又被她們誇了許久,還吃了盞茶。」
「她們可都是陛下給我找來的,陛下怎麼又要吃醋?這沒有道理。」
蕭衍皺起眉心,他覺得阿妤這話才沒有道理。
他堂堂帝王,又是她的正頭夫君,如何會這般做小兒女姿態,拈酸吃醋?
不會是操心阿妤操心慣了,一時離了他有些不適。
蕭衍一本正經地給人糾正,末了還再次重申了一遍:「自你入了宮,就是朕的。你的人,你的心,你的一切都跟朕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語氣稍頓,覺得很有必要再說一次,「不是又吃醋,沒有又。」
「上回那僧人朕根本沒往心裡去,朕當日惱火的是你不聽話、敢瞞著朕偷吃,所以罰你。」
溫妤小身子笑得發顫,胳膊攀上蕭衍的脖子,與他四目相對:「是是是,陛下說什麼就是什麼吧。陛下沒吃醋,阿妤出去和誰人交好,陛下都不會吃醋。陛下好大度啊~」
她還想出去和旁人交好?
雖然語氣在玩笑,但能如此泰然自若說出來,必然也是從前妄想過。
蕭衍眼神愈發深邃陰沉,意味不明地盯著人看了許久,忽地打橫抱起。
「哎!陛下——」
溫妤隱隱有股不好的預感,她好像玩脫了。
隨後,試圖軟言軟語求饒。
蕭衍充耳不聞,抱著人徑直朝偏殿走去。
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就是他管教的力度不夠,還是要時不時罰上一罰,給人緊緊皮。
……
因為被蕭衍里里外外,從頭到腳收拾一通的緣故,溫妤對他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一連持續了小半日。
直到晚間家宴,周遭都熱鬧喜慶,人才又歡實起來。
今晚這場宮宴辦得算不上隆重盛大,只有帝王、太后、一眾宮妃和幾位宗室王爺聚在一起。
按照慣例,熱鬧一番過後,上下還要一齊守歲。
下午溫妤已經睡過一覺了,所以此刻格外有精神,在帝王身側隨心所欲地嬉笑玩鬧。
沒有外臣在,又是過年,宮裡沒個孩子本就冷清,宮妃王爺們見了蕭衍和溫太后都拘謹,那場面嚴肅得可不像過年。
好在還有阿妤全程嘻嘻哈哈的,讓蕭衍也有幾分笑模樣,連溫太后都罕見地沒說什麼。
席間杯盞往來,樂舞不絕。
很快到了下半場,是溫妤先打了個頭,當著眾人的面就將手往蕭衍面前一攤,笑的花兒似的:「陛下陛下,恭賀新禧。有沒有給阿妤準備紅封啊?」
堂下還在歌舞笑談,但也有些機靈的瞧見了上首的動靜,不動聲色觀摩著。
嬪妃們還能喜怒不形於色,可親王席位上,南安王和華宜公主就巴巴的盯著台上。
往年皇兄都是先給他們,宮中沒孩子,他們倆雖然年歲不小了,但也算小輩。
可兩人今年都不敢上前討了,至於緣由嘛……他倆心裡清楚。
高台上,看著阿妤小財迷模樣,蕭衍失笑。
故意逗她說:「按規矩,朕只需給小輩準備紅封,阿妤還是小孩嗎?」
溫妤臉不紅心不跳,將手快伸到蕭衍臉上了:「我不是小孩,但我窮嘛~就指望著陛下指頭縫裡漏點,好讓阿妤明年能揭得開鍋。」
這個可憐的小模樣喲。
蕭衍嘴角弧度更深,轉頭朝同樣笑著的王忠伸手。
王忠趕忙從已備好的幾個紅封里取了最邊上的遞來,蕭衍把紅封放在白嫩嫩的小手上。
「就屬你賴皮,少不了你的,拿去。」
紅封里通常放的都是銀票,所以拿在手裡輕飄飄的,也掂量不出數額。
溫妤有些好奇蕭衍能給多少,拿到就想拆開看。
帝王出聲提醒:「看了可就拿不到了。」
溫妤拆紅封的手一頓,不解地問:「為何?」
「陛下送出去的紅封,可不能再收回去的理!」
蕭衍神色淡然,只道:「自然不會。」
溫妤繼續追問緣由,蕭衍朝下首親王席位那兩個揚揚頭,先吩咐王忠將他準備的紅封給他們送去,又對溫妤說:「有人盯著你的紅封呢,他們喚你嫂嫂,過來朝你討要,朕可不管。」
溫妤順著目光看過去,蕭逸和蕭鈺那眼神……
確實像是對她的紅封心懷不軌!
溫妤一直都是收紅封那個。
前世那些年,即使後來宗室親王們有了孩子,也都是蕭衍這個做皇伯的給,她和蕭衍算一份。
溫妤對銅臭之物不吝嗇,但她荷包里的銀子就是拿去賞下人,她也不願給蕭衍那兩個討人嫌的弟妹。
她手腳麻利地把紅封塞給身後的遂心,讓她收好。
又乖乖巧巧的告訴蕭衍,她回去再拆。
下面觀望的眾人瞧見陛下將紅封給了溫妤,不免眼紅。
可誰又都沒有溫妤的膽量,敢同陛下開口討要,最後只能心照不宣地裝作沒看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