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無霜聞言，甜甜笑著起身，行了個胡禮：「貴妃娘娘，請您原諒無霜的冒犯，您實在太美了，長這麼大，無霜從未見過如您般好看的人。
不知北昭的女子，是否都如娘娘這般絕色？往日巴克什講中原佳人，如今一見，才知他沒有騙我。無霜此番得見娘娘芳容，就算回去被王上責罰，也是值得的。」
這對兄妹說話，格外順溫妤的心。
以往鮮少有人在她和蕭衍同在時，只圍著她打轉、不理會蕭衍的。
如今看來，這赤都公主還蠻合她心意，且很有眼光。
溫妤微笑著客套了幾句。
見溫妤有耐心給外人好臉色，蕭衍頗為稀奇，以往她可不屑跟旁人交談這麼多，還是笑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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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不動聲色地夾了塊荷花酥，放進了阿妤碟子，淡淡叮囑：「別光顧著說話，乖乖吃飯，這荷花酥是你愛吃的，今日可用上兩塊。」
蕭衍的話吸引了溫妤幾分注意，這才不說了，抓緊用碟子裡難得吃上的小點心。
呼延公主不知為何，她怎麼覺著這位北昭皇帝看她的眼神很是冷厲不善。
她不敢去看蕭衍，更一味盯著溫妤了：「美麗的貴妃娘娘，看來像您這般甜美之人，也喜愛甜美的點心，您可否吃過我們赤都的點心？」
就單單北昭的，蕭衍還管東管西不讓她多用呢，更別提外頭的。
溫妤小臉帶上遺憾，搖了搖頭：「本宮還未出過北昭。」
呼延無霜見狀露出更加悲傷、不可置信的神色：「那真是太可惜了，美麗的貴妃娘娘。赤都雖比不上北昭物產之豐，但美味的點心確不少，若娘娘准許，無霜可親自入宮為娘娘烹製佳肴，讓娘娘得以嘗到北昭之外的味道。」
「不可。」
蕭衍搶先一步開口，聲線極冷，引得殿內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蕭衍只道：「公主有所不知，北昭皇庭素有規矩，不得食用外來之物，請公主勿再勸膳。」
呼延無霜還想爭取，看了眼帝王身側垂眸沮喪的美人：「尊貴的皇帝陛下，無霜可在宮中為娘娘烹飪，做好後也可讓宮人試毒，還請陛下接納無霜想為美麗的娘娘做些事情的心。而且，皇帝陛下，您也不想讓貴妃娘娘失望吧。」
蕭衍側首看了眼身側的人，確實已經撅嘴了，回去估計會鬧。
但在關係阿妤身體的事上，呼延無霜還真小瞧蕭衍了。
他從身後摟摟溫妤的腰，柔聲問：「很想吃嗎？」
那能不想嗎？
先不說外邦點心新鮮，本就吸引了溫妤注意，就單說一日能用上三五塊普通點心，阿妤都是高興的。
她抿著嘴點點頭。
蕭衍輕嘆口氣，繼續跟人講道理：「忘答應過朕什麼了？阿妤怎麼敢又在外頭討點心吃？你要聽話。」
溫妤：……
蕭衍小氣鬼！
這呼延公主是女子也不行嗎？
而且說什麼討點心，給她說的那麼沒骨氣，怪丟人的，明明是那公主瞧她長得好看，非要給的！
但因有這麼多朝臣在場，溫妤也不敢給蕭衍撂臉子，點了下頭，算是暫時同意不吃了。
見人還算乖覺，蕭衍唇角上揚幾分：「阿妤是乖孩子，那自己告訴公主，你不吃。」
溫妤：(ó﹏ò｡)
她覺得蕭衍真的好壞。
這事讓她親口拒絕，無異於罰她一次。
讓她親口說出，再次加深一回教訓：不許嘴饞，不許討旁人點心吃。
她都多大的人了，還要受這樣的羞辱。
溫妤忍了又忍，幾度委屈得要紅眼眶，強壓著哽咽對下首站立的少女道：「公主好意，本宮心領了，只是本宮前些日子患了齒蠹，不能吃太多甜食……」
呼延公主又解釋她們赤都的點心也有鹹的，還請美麗的娘娘不要拒絕她，她想為娘娘做些什麼……
但這事哪由得溫妤做主啊，出氣似的在桌下狠狠踹了蕭衍一腳，意思是她不管了，蕭衍這麼掃興，那他來拒絕。
蕭衍面色溫柔地對溫妤笑著，可再對上呼延無霜時，眸色更冷了。
他就不該讓呼延無霜留下，費盡心思也要讓阿妤嘗她做的吃食，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還是呼延朔風更有眼力見些，見場面尷尬，站出來用赤都語對呼延無霜說了句什麼，又一臉歉意對帝王賠禮：
「尊貴的皇帝陛下，無霜從未來過北昭，不知道北昭的規矩，小王替她給皇帝陛下和貴妃娘娘賠禮。
娘娘既然身體不適，那小妹便不在娘娘面前獻醜了，雖然不能親手為貴妃娘娘烹飪美食，但能見到娘娘，那來北昭這一遭也沒了遺憾。」
溫妤覺得，她很遺憾。
……
戌時末，紫宸宮。
榻上的被褥、軟枕、寢衣都搬了家，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
雖然早有準備，可鬧起來了，蕭衍還是有些吃不消。
他無奈扶額：「阿妤今晚是想在地上睡？」
溫妤紅著眼，狠狠瞪蕭衍。
蕭衍全當沒看見，走到榻邊，耐心將人摟進懷裡安撫：「你想吃赤都點心，朕可以尋廚子給你做，但呼延無霜做的不行。」
溫妤眼中含著水汽，滿是不解地問：「為什麼？陛下今日沒瞧見嗎？她對阿妤很友善。滿宮上下都是陛下的眼睛，我入口的點心也有專人試過，難不成還怕她圖謀不軌？」
自從上回太后在阿妤的補藥里加東西，蕭衍對她入口之物把控得更精細了。
專人試過不算，還要追根溯源，追到最後，怕是那原料從哪塊地里種出來的，都得記錄在冊，其謹慎程度絲毫不遜色於帝王。
溫妤憤憤難平，心裡甚至還有些委屈：「本來就除了我爹娘、阿澈，還有遂心蘭蔻，就沒人喜歡我！
自從進了宮伺候陛下，恨我入骨的人更多了，誰也不願同我交好。每日陛下不在，我就自己待著，一個朋友也沒有。
好不容易有個稱心的，陛下還萬般阻攔，偏要所有人都遠遠躲著我，陛下才開心是嗎？」
溫妤一這麼說，蕭衍還真有些心軟。
兩世阿妤都是年紀不大就進宮了，後宮雖有同齡女子，但這群人嫉恨她還不夠，如何能誠心同她交好？
所以，蕭衍一直也有意讓旁人和她隔開。
這般確實防住了不少對她心思不純之人，卻也害得阿妤一直沒個知心密友。
這才使得今日那呼延公主一誇讚追捧，就讓阿妤心花怒放，生了和人交好的念頭。
這事說到底，是他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