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神匠所有識海探針同時消失，他站在陣位中，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誰。
聖尊之眼越過其他人，直接落在秦少凡身上。
「變異本源，不在本紀元記錄之中。」
白月穹的記憶通道全部關閉。
紫嫣兒忘了自己的一百零八條法根為何連接王座。
戰凌風仍然守著天罡陣，卻不記得在等誰的命令。
聖尊沒有殺他們，他要抹掉的是秦少凡，只要秦少凡從過去和未來全部消失，圍繞秦少凡建立的一切，自然會回到沒有他的狀態。
吞天塔開始解除塔主法紋。
太初煉天爐退回熄滅狀態。
三千條黑龍一條接一條離開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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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尊之眼冷漠轉動：「一個偶然獲得變異本源的錯誤代碼罷了，本尊賜你歸於虛無。」
萬劍一隻剩下半具法體。
他已經忘了秦少凡，卻仍然守在王座前面。
「你是誰？」秦少凡問道。
「萬劍一。」
「為什麼站在這裡？」
「不知道。」
「那就滾回陣里。」
萬劍一的識海只剩最後一道劍痕，那道劍痕沒有內容，只有一個無法被刪掉的習慣。
「我叫過一個人凡哥。」
「人呢？」
「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還不讓路？」
「他應該在我後面。」
萬劍一說完，最後半具法體也開始消失，那根手指越過他，點向王座。
秦少凡閉上了眼睛，他沒有調動吞天塔，沒有催動混沌法體，也沒有阻止神皇修為繼續倒退。
神皇中期。
神皇初期。
絕頂神王。
混沌本源每退回一個境界，聖尊手指能夠修改的範圍便深入一層。
所有人都以為秦少凡正在失去抵抗，只有太初煉天爐底部，還留著一個不屬於神界大道的黑點。
聖尊之眼再次傳下意志，「歸零。」
秦少凡的絕頂神王修為徹底散開，他沒有丹田，沒有聖脈，甚至沒有境界。
所有混沌本源被壓成一團最初的火種，聖尊手指卻停在王座一米之外。
聖尊之眼終於重新審視秦少凡，「你不屬於這個宇宙。」
秦少凡睜開眼睛，「現在才看出來？」
「沒有宇宙承認，你更不該存在。」
「誰說小爺要它承認？」
秦少凡一把抓住正在虛化的萬劍一的肩膀，混沌火種進入對方法體，已經消失的右臂沒有恢復，卻停止了繼續消散。
他仰頭看向那隻聖尊之眼，「小爺的代碼，你這個破系統也配刪？」
聖尊手指第一次主動落下。
一指之中，沒有聖力，也沒有大道，只有原初神域對這片宇宙的最高裁定。
秦少凡所在的位置，被判定為空，吞天塔被判定為空。
三百七十二個人的過去，也要跟著一起清除。
秦少凡沒有抵擋，他把最後一縷神皇修為也投入混沌火種，火種失去境界以後，反而脫離了聖尊能夠修改的範圍。
「蒼梧叔，點火。」
蒼梧神匠沒有回應。
「你忘了自己是誰，小爺可沒忘。」
秦少凡把一道塔主印記壓入蒼梧神匠識海，「放探針，找爐口。」
蒼梧神匠憑本能抬起手臂，第一根探針進入虛空，第二根探針找到了太初煉天爐，第三根探針卻從聖尊的手指里探了出來。
「少凡，爐口和手指重合了。」
「那就關爐。」
「爐子裝不下。」
「以前裝不下。」
秦少凡用混沌火種取代丹田，二十七層吞天塔再次成為他的法體，太初煉天爐也不再受神皇境界限制。
爐口從內九層擴大到外九層，接著覆蓋吞天巨神兵，最後把那根聖尊手指完整罩住。
聖尊之眼沒有阻止，「以法體為爐，你會先被本尊燒盡。」
「小爺正缺柴。」
秦少凡鬆開萬劍一，反手抓住聖尊手指，混沌火種直接落在自己胸口。
百萬光年的混沌法體同時燃燒。
火焰沒有焚毀血肉，只燒掉聖尊手指對周圍作出的所有裁定，第二十八層從不存在的狀態重新出現，十二位遠古聖君留下的本源，也全部回到塔內。
蒼梧神匠最先恢復記憶，「少凡，你在燒這片區域的因果律！」
「燒不燒得動？」
「能，可你的混沌法體也是爐火的一部分，手指沒有煉完以前，你不能停。」
「那就加火。」
太初煉天爐轟然下沉，爐壁跨越過去、現在和未來，把聖尊手指連接原初神域的通道也收進爐中。
聖尊之眼第一次降下力量，「熄滅。」
混沌火焰頓時被壓下九成。
秦少凡的百萬光年法體縮小到十萬光年，剛恢復的第二十八層再次出現裂痕。
銀髮老婦人想起自己已經突破聖人，立即接通生命本源。
「主上，我來做爐火！」
「守陣。」
「你的法體正在消耗！」
「消耗完以前，足夠把這根手指烤熟。」
秦少凡打開三千座埋骨陣位，十二位遠古聖君留下的本源沒有用來修塔，而是一同注入混沌火種。
爐火重新升起，聖尊手指上的第一條規則隨之斷裂。
三百七十二人失去的記憶全部回歸，第二條規則也被煉化。
銀髮老婦人的聖人修為恢復，另外十四位新晉聖人也重新接通經過雷劫洗鍊的本命大道，第三條規則落入爐中。
戰凌風的三十六座星穹一座接一座重現，三十六道星令不再受神界大道約束，直接刻入混沌法體。
聖尊之眼沒有繼續壓制爐火，而是把整根手指主動送入太初煉天爐。
蒼梧神匠立即提醒：「少凡，他要用聖尊本源撐開爐壁！」
「來的正好。」
「那是一根完整的聖尊手指，裡面至少積攢了一個宇宙紀元的力量！」
「一個紀元，夠不夠給萬劍一補身體？」
蒼梧神匠還沒回答，聖尊手指已經在爐中釋放出全部力量。
二十七層塔壁同時向外擴張，三千條黑龍斷開九百條，一百零八座大陣隨之下沉。
秦少凡燃燒的混沌法體只剩一萬光年，卻沒有加固吞天塔，而是把聖尊本源全部引向正在虛化的萬劍一。
「凡哥，別塞了。」萬劍一恢復記憶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拒絕，「我的劍魂裝不下聖尊規則。」
「哪怕恢復到巔峰也裝不下，我還不是聖人。」
「那就突破。」
「拿聖尊的手指突破？」
「嫌髒？」
「有點。」
秦少凡把整根手指壓進地罡主陣，「忍著。」
三十六座地罡陣全部破碎，摩訶戰劍只剩半截，萬劍一剛剛恢復的法體也再次出現裂痕。
聖尊之眼傳下最後一道意志，「聖人屏障，不允許你通過。」
萬劍一的境界停在半步聖人極限。
無論聖尊本源進入多少，他都無法再前進一步，因為那道意志已經把他不能突破，變成這片星空的固定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