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的上萬聖人，此時已經分到了大殿的四個角落裡。
每個人都在自己所在的位置上，給陣法輸入自己的聖道法力。
一萬多個聖人一起為封聖大陣提供能量，那麼大陣的威力，便是一人主導時的上萬倍。
「三塔合一的穩定時期剛剛過去，你混沌法體已經三天沒有修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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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真君用一根手指指向了秦少凡的方向。
「根基不穩的混沌法體，處在一萬多名聖人供能的絕聖陣之中。」
「能撐幾息？」
秦少凡三千條經脈之中出現了問題，封聖大陣並不是要攻擊他的身體，而是要否認混沌法體的存在資格。
陣法的基本原理就是：你不屬於聖界，所以你不應該存在於此。
這是從規則上進行否定，不是用武力來否定。
秦少凡手心上的灰色紋路正在劇烈地跳動著，混沌法體也在與這種排斥之力相抗衡。
但是為此付出的代價，就是經脈里的混沌本源被快速消耗掉。
「噗。」秦少凡嘴角流出了血。
天璇真君見到此景之後，臉上笑容更甚，拿起桌子邊上的一杯剩下來的太虛聖釀，小口品嘗了一下。
此時凌霄殿側門已經打開。
莫千幽出來了。
本體比投影高出半個頭，修為達到太初聖體巔峰，在天玄聖宗中排在第三位。
「宗主。」莫千幽的聲音非常平穩，和投影出來的樣子一樣，從四面八方傳來。
但是他邁出的第一步，並不是去看秦少凡。
而是看紫嫣兒。
萬劍一此刻已被重壓趴在地上，紫嫣兒順勢從他背上滑落，跪坐在地。
「通道法根留下的痕跡依然存在。」莫千幽向紫嫣兒走去。
「上一次只勾了四條，還剩六條沒有抽完。」
他舉起右手，在四十丈之外，做出一個拉扯的動作。
紫嫣兒的鎖骨之下出現了六個亮光點，上一次莫千幽投影插入手指的時候留下的暗門，現在已經被本體激活了。
「啊！」紫嫣兒的身體劇烈地抽動了一下，六條通道法根的絲線，一起被拉出了暗門。
「嫣兒姐姐！」萬劍一趴在地上，想要伸手去夠她，但是夠不著。
紫嫣兒噴出一口血來，顏色比正常血液更深一些，且裡面還有黑色的碎屑。
那是通道法根被強行拽出來的時候留下的殘渣。
莫千幽并沒有去看她有什麼樣的反應，只是繼續把手指收回來。
六根絲線從紫嫣兒的身體裡，抽了出來一寸。
紫嫣兒悽厲的哭聲，在凌霄殿裡久久不散。
秦少凡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沒有回頭，但是經脈中的混沌本源消耗的速度卻快了三倍。
三塔合體之後形成的灰色紋路，從手心一直蔓延到肩頭。
「不要動。」天璇真君說，「你要是現在轉過身去的話，陣法就會立刻加倍地對你進行排斥。」
「你混沌法體已經不能承受第二次攻擊了。」
莫千幽繼續抽下去，一寸、二寸、三寸……紫嫣兒的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
「凡人最大的愚蠢，就是總以為在爛泥坑裡學會了狗刨，就能來九天之上翻江倒海。」
秦少凡沒有轉身，經脈中的混沌本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
封聖大陣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的排斥之力，使得他第七百根經脈上出現了一些裂縫。
莫千幽把紫嫣兒體內的一根絲線給抽了出來。
「凡哥！」萬劍趴在地上，十根手指甲都斷了，血肉模糊地嵌入到石板縫隙中。
秦少凡仍然沒有採取行動。
天璇真君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你看好了，這就是凡界的螻蟻的命運。」
「在泥潭中掀起多少波瀾，在九重天上也只夠沾一下我的鞋面。」
莫千幽的手指順著紫嫣兒鎖骨往下再深了一點，第六條絲線的頭也被他給勾住了。
紫嫣兒已經沒有力氣再喊了，全身不斷抽搐著，嘴角流出的血沫中夾雜著一些黑色的碎片。
「少凡，不用管我了。」
秦少凡身體微微一震。
天璇真君放下手中的酒杯說。
「莫千幽，抽完她之後就把她的丹田裡的東西掏出來給我看看，本座今天要看看混沌本源值不值一杯聖釀。」
「是，宗主。」
莫千幽隨手把紫嫣兒丟在地上，轉過身去走到秦少凡身邊。
右手五指併攏成錐形，指尖處有一團暗金色的聖力。
「混沌法則還有多少呢？三成？還是兩成？」莫千幽在五丈之外停下來說道。
「封聖大陣耗費了你七成的本源之力，現在你連聖人都無法抵擋。」
秦少凡低頭看自己的手心裡有一條灰色的紋路，已經很黯淡了。
莫千幽不再多說，一步就走到他的面前，右手直接插入了秦少凡的腹部。
指尖觸碰到秦少凡皮膚的那一瞬間，莫千幽的手停了。
並不是他主動停止了，是動不了了。
「嗯？」莫千幽的五根手指已經貼到了秦少凡丹田表面的位置上，但是向前一分都不能推進去。
向後一拉又不能抽出來，整個手掌都被一股力量緊緊地吸住了。
天璇真君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一動。
「怎麼回事？」
莫千幽用力一拔，整條手臂都麻木了，五指緊緊地按在秦少凡的腹部上沒有絲毫鬆動。
體內的太初聖體級別的聖力全部被吞噬乾淨。
秦少凡抬起了頭。
他的眼睛裡沒有之前的那種疲態，沒有被壓迫時候的隱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莫千幽背後發涼的東西。
「小爺的手已經等了三天了。」
莫千幽瞳孔一縮，「是什麼意思？」
「你認為小爺為什麼選擇今天來呢？」
秦少凡的聲音不大，但是凌霄殿裡上萬位聖人都聽到了。
「三塔合一的穩定期為三天，小爺算得很清楚，上來的時候少了兩天時間。」
天璇真君從座位上站起來。
「你們的封聖大陣把外面的混沌法體排斥出去了，一萬多個聖人一起供能，壓力大不大？」
沒有人回答。
「好啊，」秦少凡低頭看著莫千幽貼在自己肚子上的那隻手。
「小爺缺少的就是這樣的壓力。」
天璇真君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了。
「三塔合一最後的閉合條件並不是時間，而是壓力閾值。」
秦少凡丹田處發出一聲悶響，不大，但是整個浮空山脈都隨之震動了一下。
「你們一萬人組成的陣法排斥力，正好就是小爺最後一招需要的外力。」
莫千幽才意識到事情很嚴重，於是拼命地向後拉自己的胳膊。
聖力大開，太初聖體巔峰所有的力量都被用來掙脫這隻手，沒有任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