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人都沒有站穩，秦少凡就已經動了。
掌心裡的灰黑色紋路轉動一圈之後，腳下空間就出現了褶皺，仿佛有人把一張紙片從中間捏住，向兩邊撕。
萬劍一正要說話的時候，裂縫就出現了。
等等跟著他說，「你所說的三個月以後，上去了。」
「小爺又改變了主意。」
紫嫣兒站在了裂縫邊，通道法根上還有些黑色的痕跡沒有消退，她回頭望了望廣場上三百七十二個人，「你們一起去嗎？」
「全部。」
銀髮女人沒有說話，第一個走到了裂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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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吃了六萬年了，現在要去找吃她的那個人的主人算帳，這件事情不用解釋。
白月穹靠在柱子上站了起來，兩條腿剛剛恢復了力氣，骨頭還在「咯咯」作響，他又向裂縫處走了兩步。
「聖界的空間密度要比下界高一個數量級，混沌法體還沒有完全穩定下來，你現在就上去行不行？」
「不確定。」秦少凡已經站到了裂縫邊上。
「但是他們已經知道了小爺在哪裡，三個月之後就是他們準備好了再來。」
白月穹閉嘴了。
因果關係沒有可以反駁的地方。
裂縫的另外一端並不是秦少凡想像中的樣子。
他認為聖界飛升台，即修士口中所說的飛升之地，應該是一個光明壯麗的地方。
踏上去的第一腳，發現腳下的石台是黑色的，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各種陣紋，每一處都在向下抽取著生機。
三百七十二人落地的時候，有二十多個人一起下跪了。
不是跪拜，而是膝蓋骨被壓斷了。
嘭、嘭、嘭……
骨頭斷裂的聲音不斷響起，萬劍一旁邊的青年口中吐出一口黑血，雙手撐著地面爬起來又被死死按住。
「這是什麼樣的陣法。」
萬劍一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到了自己的神王本源開始向外泄露出來，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生拉硬拽他的靈魂。
「化聖池引導陣。」白月穹抬起頭來向四周望了望。
「專門針對下界的飛升者，自動抽取九成的生命本源。」
「用來在聖界煉製丹藥，剩下的一成留給人做活體容器。」
「六萬年前那些人是怎麼進來的？」
沒有人回答，因為在六萬年前進來的人當中，有一部分人就站在那裡，他們知道答案。
陣法越來越緊密了，銀髮的女人單膝跪下，臉上沒有恐懼之色，只在牙縫中擠出了一句話。
「秦家人不可以向別人下跪。」
她撐了起來，顫抖著站起來，但是緊接著就被按倒了。
三百七十二人中，有的人在默默承受痛苦，有的人已經昏迷不醒，有的人則緊閉雙唇頑強地堅持著。
他們吃了六萬年都沒有死掉，現在也不會死在這裡，但是他們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
秦少凡把腳踏在了陣紋的中間，他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只是踩下去。
掌心裡的灰黑色紋路光芒大盛，這股力量順著軀幹遊走，最終由腳底開始向外擴散。
每經過一道陣紋，這道陣紋就會變成灰色並停止運行。
不是破壞，而是同化。
混沌本源就是一切法則的開始，這個陣就是用聖道規則來製造出來的。
而聖道規則本身就是從混沌里推導出來的一條分支，分支遇到源頭，沒有資格維持自己原本的走向。
二十七道陣紋，二十七道變灰，陣法抽取的方向此時已經完全相反了。
化聖池的陣法開始向上抽取。
沒有抽到下界的，就反過來去抽取守門聖人的本源。
「唔——」
飛升台上另外一邊，一個身穿青灰色長袍的人影突然向後退了一步，雙手按在胸口上，臉色大變。
他愣了整整三息。
在這三息的時間裡，他只能呆呆地盯著秦少凡的方向。
一隊蓬頭垢面、身上還有傷痕的下界螻蟻，在他布下了三千年的陣法中站著，陣法給他們補充生機（。
莫千幽的師弟，天玄聖宗的守門真聖，道號澄虛。
在聖界不是什麼重要的角色，在三千界、飛升台上就相當於天了。
見過很多下界的人都飛升上來，進來的第一腳就跪下了。
哭著求饒、慘嚎著爬行、主動上交自己的本源只求留一口氣的人，就是三千年來一直存在的常態。
眼前這些人先跪後起，陣法能量反向運轉。
澄虛收回了手，指尖上的靈力微微一動，想要把陣法搶回來。
但是發現那二十多道陣紋對它已經沒有作用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就開始講話了。
「下界的小動物很有意思。」
他說話時並沒有生氣的意思，反而很悠閒，好像看到一隻狗突然咬了自己一樣。
多少有些奇怪，但是還不至於讓他認真對待。
「混沌的氣息，三塔同源，合體了，但是……」
向前邁出了兩步之後，周圍的氣壓也隨之升高了，在萬劍一旁邊的地方出現了裂痕。
「凡界的剛上來的東西，根基還沒有扎穩，這樣的手段能用多久？」
秦少凡沒答話，於是萬劍一就先開口了，「你是莫千幽的師弟嗎？」
澄虛朝萬劍一看了一眼，就仿佛在看一塊會說話的石頭一樣，「莫千幽……」
稍作停頓之後又說，「他逃回來時殘缺了一部分靈魂，這是怎麼回事呢？」
「小爺做的。」
澄虛的目光從萬劍一身上移開，又回到了秦少凡身上，「你是混沌本源的宿主。」
「是。」
「師兄在下界被你打廢了一隻手。」澄虛說話時表情非常平靜。
「你知道在聖界把真聖的一隻手砍下來，要怎麼賠償嗎？」
「不知道，也不在意。」
「用你們這些人本來就應該有的東西來賠償。」
澄虛拍了拍手，飛升台上空的空間突然變得明亮起來，在四個方向上出現了四個封禁符文。
「抽完之後正好可以用來留著，就連那女人身上留下的通道法根也一起留下了。」
紫嫣兒的手微微地握緊了。
澄虛繼續向前走去，走得非常慢。
「給你一次機會，自廢混沌法體，做為天玄聖宗的看門狗，這些廢物的事情我可以想想辦法。」
「考慮？」萬劍一冷笑道，「你們聖界的人都這樣說話，都是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吧？」
「所以不用給你們留出空隙。」
澄虛停下了腳步，手中出現了三塊白色的玉牌，上面有三種聖級法紋。
「這是天玄聖宗的空間鎖，被封印之後，在三百里之內。」
「沒有人能夠打開任何一個空間通道，你們來的時候的道路已經被堵上了。」
萬劍一看向裂縫的方向，發現裂縫已經沒有了。
他把目光重新轉回了澄虛身上，並沒有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