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笑。
秦少凡用一條銀線把畫面傳過來，雖然很模糊，但是那個人的笑容卻很清楚。不是友好的笑，並不是惡意的笑，而是「終於等到你了」這樣的一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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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什麼？
等到有與外界相聯繫的人的時候。
天華被關在了四十七號門口裡面，它與外界唯一的聯繫就是這條線。蒼劍的母親把天華叫來，在她的身邊坐下來，等著那條線活過來。
現在的生活很充實，並且也變粗了。
秦少凡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線變粗並不是因為天華的緣故。天華為器靈，自身無法提高連接處的物理強度，需要外界的幫助才能做到。
幫助他的人就在他的身邊。
蒼劍母親也加大了對這一條線的投資力度。
如果是敵人的話，就應該切斷和秦少凡之間的聯繫，使他成為盲人。如果是友軍的話，那麼她應當用天華傳信的方式表明自己的意圖。但是她沒有做什麼事情，在那邊笑眯眯地看著連線的地方，並且幫著把線弄粗了一些。
變粗了以後可以用來幹什麼呢？
以前的線只能夠傳輸脈衝信號和一些簡單的文字信息。現在線變粗了，天華可以投影出畫面過來。
希望秦少凡能看到自己。
她並不是在等待連接，而是在等待觀眾。
畫面上，蒼劍母親的手伸出來，手掌向上，手心裡有一個拇指那麼大的東西。
秦少凡盯著了兩息的時間後，腦子裡好像有一根弦被切斷了一樣。
那是一顆劍丸。
蒼劍的劍丸。
蒼劍死掉了。人死亡之後，靈魂也隨之消散，並沒有留下任何遺體或者骨灰。但是他母親手裡拿著的是本命劍丸。
這不可能。
只有當蒼劍死去的時候才會把劍丸送出。送到門口。給他的媽媽。
秦少凡回想起機緣之地最後的一幕，蒼劍被消散的時候，他的右手向一個方向揮了一次。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湮滅上，並沒有注意到他扔出的東西是什麼。
把劍丸扔到門內去。
並不是隨便一甩就扔了。蒼劍這樣的人做事情從來不會馬虎。
把母親也一併扔給了他。
畫面上蒼劍母親把劍丸收進了手裡，她嘴邊好像要說話的樣子。天華的線不能傳遞聲音，但是秦少凡可以讀唇。
她所說的四個字是。
「換你兒子。」
秦少凡頭一震。
換成哪一種呢？以什麼來換取呢？
緊接著畫面上蒼劍母親的手又舉起來，指著天華所在的地方。
她要天華。
她要吞天塔。
以蒼劍的劍丸換取吞天塔。
蒼劍的劍丸對於秦少凡來說意味著什麼？按照常理是不應該有的。蒼劍已經去世了，他留下的劍丸也只是一件遺物而已。但是沉藍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使秦少凡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血脈並不是隨著人的移動而移動的，而是隨著血液一起流動。
劍丸中含有的是蒼劍的血液。
有了精血就一定會有血脈印記。有了血脈印記就可以代替蒼劍在那裡的位置上做為第七個通道了。
紫嫣兒的身體裡有一份蒼劍傳給她的血液，這使得她能夠承受住兩道通道的壓力。但是如果紫嫣兒一直被主體所控制而無法得到救助的話怎麼辦？那麼紫嫣兒體內的蒼劍血脈也就沒有用了。
但是如果手裡有完整的蒼劍劍丸的話，就不需要紫嫣兒了，也可以湊出七條路。
那麼第三種可能就是劍丸了。
但是要付出失去吞天塔為代價。
交出吞天塔就等於交出了天華、傳送能力、空間法器以及將來救援紫嫣兒時唯一的辦法——在百里之內瞬移救人。
兩條路。
要劍丸就丟塔，之後救紫嫣兒就沒有瞬移的方法了，但是不需要依靠紫嫣兒來湊夠七條路。
如果一定要有塔的話就不給劍丸了，之後還可以用瞬移來救紫嫣兒，但是萬一救不回來怎麼辦？如果紫嫣兒被主體完全控制了會怎麼樣？那麼七條通道就會少一個。
秦少凡的牙齒咬得很響。
為什麼會有蒼劍的劍丸呢？沉藍突然說話了，他的聲音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翻騰。
秦少凡把畫面上的內容大致講了一下。
聽完之後沉藍的臉色就不好看了，她咬著牙說了一句：「蒼劍給劍丸是讓你來跟你做生意的。」
那麼他為什麼要做這件事呢？
為了讓她的出現。
秦少凡的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被卡在十二號門縫裡不能出來的是媽媽，已經有一億多年沒有出來了。現在她出現了，在四十七號門裡面。
她是怎麼來的呢？
劍丸。
蒼劍本命劍丸里除了有他的精血之外，還有一生所積攢下來的修為。三品神王、天榜第四，在這顆劍丸中蘊含著可以撕裂十二號門縫隙上殘留下來的一絲封印力量，使她能夠逃脫出來。
用生命為代價把劍丸當作鑰匙打開第十二道門之後，他把他的媽媽帶出來了。
但是她出來之後並沒有從門內通道系統出去，在四十七號門裡面找上了天華。
「她並不是要跟你做交易，」沉藍的聲音越來越快地說道，「她是對你進行威脅。」如果不把塔給到她手裡的話，她就會把劍丸毀掉。
毀了？
秦少凡忽然把目光移到了手心上的畫面上面。
於是蒼劍的母親手心上的劍丸周圍就出現了淡黑色的一圈。用自己身體的力量去破壞劍丸的構造。
一旦劍丸被完全腐蝕掉了，裡面所含有的精華以及血脈印記也會隨之消失，就無法再搜集到這些東西了。
時間窗口。
秦少凡不知道她侵蝕完了要多長時間，但是根據黑氣的速度來判斷，應該不會很久。
天華將意識注入到這條銀色的線上。
連接通了。
天華的聲音通過線路傳來，很弱但是很清楚，比起以前只能夠用脈衝編碼來得更加清楚很多。
「師兄在。」
「她能把劍丸給毀了麼？」
「可以。現在她的實力已經超過了十二號分身，劍丸也打不到了。」
「把塔給她的目的是什麼？」
天華停頓了兩秒後才說道：「師兄，我不清楚。但是我在那段時間裡觀察到她，並不具有主體那樣的侵襲性。她的身上所帶的東西與分身不同，倒更像是……」
「像什麼？」
「像蒼劍。」
那麼蒼劍又是什麼意思呢？蒼劍為人族修士，在天榜上排第四位，是天源一脈中的第三劍主，但是卻背叛了天源一脈。他的母親被關在十二號門的縫隙里已經有一億多年了，按照道理來說應該會被門後的力量所同化才是。
但是天華說自己是蒼劍不是分身。
那麼她到底支持誰呢？
「天華，假如她拿走了塔之後出來怎麼辦？會使用塔來幫助主體嗎？」
「不。」天華的回答很讓人意外地堅定。
「為什麼那麼肯定呢？」
「所以她恨主體。師兄你知道蒼劍為什麼叛變天源一脈嗎？為什麼要把自己活生生地塞到十二號門的縫隙中去堵塞呢？因為要以自己的身體把母親與主體分開來。主體一直想要吞掉它，一旦被吞下去就又會多出一個入口。蒼劍用自己的生命去堵住，堵了一輩子，等到找到別的方法以後才從縫隙里逃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