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華被封在四十七號門裡面，主體可以通過門與門之間的內部通道接觸到天華。如果主體對天華施壓的話，天華雖然是器靈不會被滲透不會被吞噬，但是物理上被困住動彈不得還是做得到的。
主體可能已經在這樣做了。
天華最後那條緊急信號之後就再也沒有新的脈衝傳來了，連線的跳動頻率都在變低。
「它在壓制天華，」秦少凡把牙咬了一下才說出來這句話，「天華的通訊正在被掐斷。」
萬劍一的反應很直接，「那你之前收到的坐標還可信嗎？會不會是主體替換了天華發出來的假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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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像一顆冰石頭砸進了秦少凡的肚子裡。
如果天華被壓制的時間比他以為的更早呢？如果在天華發出坐標之前主體就已經接觸到了天華呢？如果那三個坐標根本就不是天華給的而是主體偽造的呢？
不對。
脈衝暗號。
坐標是用脈衝暗號傳的，主體沒有密碼本，偽造不了正確的編碼。
除非它用了別的方式。
比如逼迫天華用正確的編碼發出錯誤的內容？
不可能。天華是器靈，它的意志不會被外力改變，這一點和混沌體的屬性一樣，是天生免疫滲透的。物理困住可以，但是逼迫它說謊做不到。
那麼坐標是真的。
秦少凡把這個判斷確定下來之後，長出了一口氣。
坐標是真的，但是主體也可能通過別的途徑獲取了坐標所指的大致方向。比如它可以觀察秦少凡的行動路線來推斷目標在哪裡。秦少凡如果往北走，它就知道北邊有什麼；秦少凡如果往西走，它就知道西邊有什麼。
所以不能直線走。
不能讓主體從行動軌跡中猜出目標。
「換方向，」秦少凡做了決定，「不去北境了。先往西。」
「西海那個坐標？」萬劍一問。
「不是，」秦少凡搖頭，「往西走但不去西海的坐標。走一段彎路繞一個大圈從另一個方向接近北境。讓它猜不到我們的真實目的地在哪裡。」
沉藍皺了下眉頭，「繞路的話時間會增加很多。鐵匠身上的殘留已經在消散了，三個時辰之後就什麼都沒有了，到時候反鎖四十三號門的計劃就徹底廢了。」
秦少凡看了鐵匠一眼。鐵匠此刻趴在萬劍一肩上已經放棄了掙扎，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
「反鎖的計劃放棄。」
萬劍一猛地轉過頭來瞪著他。
秦少凡知道他在想什麼。萬劍一把本命劍碎了七塊做加速節點就是為了反鎖計劃，現在說不反鎖了，等於萬劍一的劍白碎了。
但秦少凡沒有辦法顧及這些了。
「形勢變了，主體守在門口，反鎖的前提條件是門口沒人。條件不滿足方案就作廢，硬衝過去只會把自己送進口袋裡。萬劍一，你的劍沒有白碎，那五塊碎片的加速幫我們爭取到了時間來做出新的判斷。」
萬劍一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了，就像一塊鐵板。
過了兩息他轉過頭去，看著遠方說了一句，「行。接下來怎麼走你說了算，但是到此為止我只問一個問題。」
「你問。」
「你最終打算怎麼贏？」萬劍一的話問得非常直白，「不是怎麼跑怎麼拖怎麼繞路。我問的是你最終用什麼辦法把那個東西解決掉。你心裡有沒有一個最終方案？」
秦少凡沉默了。
他確實沒有。
從機緣之地到現在，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應對，在堵漏洞，在逃跑，在被動地接住一個又一個突發情況。至於最終方案他確實沒想到過。
混沌體三千道是主體唯一害怕的東西。但三千道只有碾壓的能力，碾一個十分之一的分身都要耗光儲備，碾主體？就算主體站在那裡不動讓他碾，他也碾不完。
力量的差距太大了。
「沒有，」秦少凡很誠實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萬劍一聽到這個回答之後竟然笑了一下，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種很奇怪的笑，笑裡面帶著點認命又帶著點倔強。
「那就是說我跟著一個沒有目標的人在亂跑。行吧，反正劍也碎了根也沒了，亂跑就亂跑吧，說不定跑著跑著就跑出條路來了。」
沉藍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之後說道，「我有一個想法，但是需要一個前提條件。」
「說。」
「剛才天華傳來過一組沒有定義過的暗號，一長三短重複了七次。你解讀為數字七，但是我覺得不是。」
秦少凡轉過頭來看著她。
「一長三短如果不是你們的現有暗號的話，那天華就是在用一種你能猜到含義的方式來傳遞一個新的信息。它重複了七次，但這個七不是代表七個人。」
「那代表什麼？」
沉藍把目光投向了遠處的天空，那裡有一片薄薄的雲層被晚霞染成了赤紅色，仿佛一道正在燃燒的傷口橫在天際。
「七圈門。」
秦少凡的瞳孔縮了一下。
「四十九扇門分七圈排列，最外圈七扇，往裡每一圈少一扇。天華在封印裡面看到了整個通道網絡的全貌，它用一長三短來代表什麼？一長是門，三短是鎖。一扇門三道鎖。七次就是七圈門每一圈都有三道鎖。」
秦少凡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七圈門，每圈三道鎖，三七二十一道鎖。如果把這二十一道鎖全部關上的話，整個門後的世界就會徹底封閉，裡面的東西不管是分身還是什麼都再也出不來了。」
「那出去的主體怎麼辦？」萬劍一插了一句。
「主體在外面，門關了它就回不去了。回不去就意味著它無法從門內補充力量，它在外面就只有這麼多，用完了就沒了。而混沌體三千道可以慢慢碾，碾一點少一點，一年碾不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五年。只要它不能回去補血，就是一場消耗戰，而消耗戰是混沌體最擅長的。」
秦少凡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這是第一次有一個聽起來像是「最終方案」的東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關掉二十一道鎖，把主體永久鎖在外面，然後用時間慢慢磨死它。
「二十一道鎖怎麼關？」秦少凡問的聲音都有些抖了。
沉藍看著他的眼睛說出了接下來的話，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每道鎖需要一個同源血脈的人站在對應的位置上同時灌注力量。二十一道鎖不可能找二十一個人來關，但是每一圈的三道鎖可以由一個人同時操控。七圈七個人，一人管一圈的三道鎖。」
「七個人？」
「七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