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成。
一個幾千萬年修為的人只剩兩成的力量，就意味著她壓制碎片的能力也會大幅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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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現在被她用血脈力量裹著動不了，一旦血脈力量被封印抽走大半，碎片會不會趁機掙脫？
秦少凡把這個疑問說了出來。
沉藍的回答讓他又一次陷入了兩難。
「會掙脫，」她說得很直接，「所以在我補完封印的那一刻，你必須立刻把碎片從我身上取走。」
取走。
「怎麼取？」
「你的三千道可以把它磨碎，你之前已經磨過一個了，」沉藍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睛裡面終於出現了一絲秦少凡能看懂的東西。
是期望。
一個被關了幾千萬年的人，身上綁著一粒自己怎麼也甩不掉的東西，幾千萬年來日日夜夜都在和這粒東西較勁，不讓它得逞。現在終於遇到了一個有可能幫她徹底解決這個問題的人。
秦少凡能理解這種感覺。
但理解歸理解，信任是另一回事。
「萬劍一，」秦少凡轉過頭去問他，「去東荒的路你熟嗎？」
萬劍一愣了一下，「去過兩次，從這裡過去的話，最快要七天。」
「七天太長了，」秦少凡搖了搖頭，「吞天塔可以傳送，但是需要坐標。你之前去東荒的時候有沒有在任何一個地方留下過印記？」
萬劍一想了想，「我在東荒邊緣的枯劍城裡留過一個劍氣錨點，是為了方便回家的時候中轉用的。」
「那就夠了，」秦少凡對天華說道，「天華，能不能用萬劍一的劍氣錨點當坐標來進行傳送？」
「可以！格式不太一樣但是我可以轉換，」天華立刻就在識海裡面忙活起來了。
但就在這時，沉藍突然偏了一下頭，像是在聽什麼東西。
然後她的臉色變了。
這是她從牢籠里出來之後第一次有這麼明顯的表情變化，秦少凡一眼就注意到了。
「怎麼了？」
沉藍把右手翻過來，掌心裡那粒被幽藍色光團裹住的黑色碎片，正在微微震動。
之前它是死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現在它活了。
「它在呼應什麼東西，」沉藍的語速突然變快了很多，快得跟剛才那種不緊不慢的語調完全不同，「從東邊傳過來的，四十七號門那邊的碎片在叫它。」
四十七號門裡面的東西在召喚沉藍掌心的碎片。
封印還沒有被頂開，裡面的東西就已經開始隔著門在聯絡外面了。這說明封印的強度已經低到了可以讓某些信號穿透的程度。
二十天的估計太樂觀了。
「天華！重新算時間！」秦少凡幾乎是吼出來的。
天華的回答讓秦少凡的手都涼了。
「十五天，不，十二天。師兄，信號能穿透封印就代表封印的緻密性已經破了，它從裡面頂的時候不需要再一層層磨了，可以直接找薄弱點突破！」
十二天。
從二十天又砍到了十二天。
「那七天趕到東荒加上補封印的時間，中間一點餘地都沒有了！」薛東海終於急了，「萬一路上出了任何岔子呢？」
秦少凡沒有理他，轉向沉藍，「你掌心的碎片被召喚之後會怎麼樣？會掙脫你的控制嗎？」
「現在還不會，」沉藍的右手微微收緊了一些，幽藍色的光團把那粒黑色碎片壓得更緊了，「但是越靠近四十七號門，召喚的力度就越大。等到了門前的時候……我不敢保證還能壓住它。」
完了。
秦少凡的腦子裡同時出現了兩個互相矛盾的信息。
第一，沉藍必須到四十七號門前面去才能補封印。
第二，沉藍越靠近四十七號門，她掌心的碎片就越危險。
如果她到了門前的一刻碎片掙脫了控制，那碎片就會直接撞上已經千瘡百孔的封印。一粒門後的東西從外面撞進去，和一個分身從裡面頂出來，兩邊夾擊之下，封印當場就碎。
沉藍補封印這條路的最大風險根本不是她會不會背叛，而是她身上那粒碎片在關鍵時刻會不會成為最後一根稻草。
「所以你之前說需要我來壓住碎片，不只是在補完之後，」秦少凡盯著她問道，「而是從我們出發的那一刻起，一路上都需要我來壓著它。」
沉藍點頭。
秦少凡閉上了眼睛。
如果他全程都在壓住碎片的話，就意味著他的混沌體從出發到補完封印這整段時間內都被牽扯著一部分精力，無法全力應對突發情況。而東荒深處到底有什麼，誰也不知道。
萬劍一走過來了，站到了秦少凡面前，嘴角還帶著沒擦乾淨的血跡。
「塔主，有一件事我必須說清楚。」
秦少凡睜開眼看著他。
「劍冢是我的根，現在已經塌了，」萬劍一的話說得一字一頓的，「這個坑是因為放她出來而塌的，而放她出來是你的決定。如果她身上的碎片最終出了問題，不管是在路上還是在門前，這筆帳，我只找你算。」
這話很難聽，但秦少凡沒有生氣。
因為萬劍一說的是事實。選擇放沉藍出來的是他，現在所有的後續連鎖反應也確實都是由這個決定引發的。
「行，你記著，」秦少凡對他說，「但是現在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麼事？」
「到了門前補封印的時候，我的混沌體要全力壓住碎片，就騰不出手來護著沉藍了。萬一門後面的東西趁著她灌注力量的時候從縫隙里伸出什麼來，你得替我擋。」
萬劍一的目光變了一下。
讓天榜第二去擋門後面伸出來的東西，這活兒比在機緣之地里攔觸手還要兇險。但萬劍一隻是把本命劍在手裡轉了半圈，然後說了一個字。
「好。」
劍修就是這點好。答應了就是答應了，不廢話。
秦少凡轉向薛東海，「薛兄，你不去東荒了。」
薛東海竟然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了，「那我幹什麼？」
「你帶著紫嫣兒往南走，去找第二個同源血脈的人。紫嫣兒掌心裡的力量還能感應到同血脈的方向，你負責保護她。」
薛東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秦少凡的表情之後就閉上了。
紫嫣兒走到秦少凡面前，她的臉色已經恢復了一些，雖然還是很蒼白但是眼睛裡面的東西變了。
「師兄，十二天之內我會找到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