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聽上去很有道理，但是秦少凡卻笑了。
「萬劍一，我問你，那東西最大的本領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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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劍一一愣。
「鑽到人腦里去，」秦少凡替他回答道，「它在吞天神王的腦子裡住了幾千萬年，就連他臨死前的那一口氣都被它偷得惟妙惟肖。它可以變成任何它接觸過的人。如果這張圖真的被各大聖地接收了，你又怎麼能夠確定接圖的人腦子裡有沒有髒東西呢？你怎麼會知道那不是一顆早就埋好的種子，只等著這張圖送到它面前？」
萬劍一臉上的肌肉都繃緊了。
「圖一散出去，就等於把所有的門的坐標都交到了那些東西的手裡，」秦少凡的聲音變得很冷，「它們想要找的，並不是開門的鑰匙，而是知道門在哪裡的人。你的好意說不定就是把它們引向了正確的道路。」
萬劍一沉默了。
他爭的是個理，但是秦少凡這個理比他的還要硬一些。一張圖，在該相信的人手中是救命的，在不該相信的人手中就是催命的，而這個世界上誰的腦子乾淨，誰的腦子髒，現在根本就分不出來。
「那麼你認為應該怎麼做呢？」萬劍一問道，「難道你要一個人把這麼多門都關上嗎？」
「這件事情以後再說好了。」秦少凡收起話頭，四下里望了一眼，這一眼望出去，他心裡也跟著沉了下去。
機緣之地塌為一個點，沒有了。
四周都是無邊的黑暗，看不到盡頭。被接引光帶出來的天驕有一千多，三三兩兩在空中飄蕩著，距離近的可以搭話，距離遠的就只有一團黑影。
該地區屬於域外。
「關於圖的事先放一放。」萬劍一也隨著他目光所及的地方望過去，語氣又變得冷冷的，「塔主，你先說說，這千多人你要怎麼弄回去？」
秦少凡沒吭聲。
這就是他從踏入機緣之地之後，就一直壓在心頭、無論如何也不敢觸碰的事情。
「天華，」他在識海里問道，「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是哪裡？可以回去嗎？」
天華憋了很久，那種憋著不往外說的感覺比直接把壞消息砸下來還要讓人難受，「師兄，我們在域外虛空深處。機緣之地塌陷的時候，順著層間的裂縫把我們甩出去好幾億里。回去的路，我沒有坐標。」
「吞天塔傳送的是哪裡？」
「傳送要有坐標，」天華說道，「往機緣之地那個坐標我有，但是機緣之地都塌成一個點了，傳過去就是往個塌沒了的窟窿里鑽，那是自己找死。」
沒有坐標。
秦少凡的心裡越來越沒有底了。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把那東西磨碎，把那扇門關上，從死局中把一千多人救出來，最後卻全都卡在了回家的路上。
「軍團在哪裡？」他不死心，又問道，他記得薛東海的亡靈軍團可以開路。
「師兄，你是不是忘記了？」天華的聲音都是苦的，「過層間裂縫的時候折了一多半，進入核心區域又散了幾個，薛東海最後的十五個滿編軍團，全部被炸光了換那一炸。目前能夠開闢道路的亡靈兵，湊不齊一個完整的軍團。」
湊不齊一個完整的軍團。
這就相當於軍團想要在虛空中硬生生地開闢出一條返回地球的道路，根本不可能實現。
秦少凡把這句話往外一說，薛東海的臉立刻就垮了下來，「那不就是出狼窩又進虎穴嗎？在裡面九死一生地爬出來之後，結果飄在鬼地方，活活被餓死？」
「差不多，」萬劍一接得非常乾脆，乾脆得讓人牙根發酸，「塔能傳，但是只能帶一個人過去，何況連坐標都沒有，傳都傳不成功。一千多人，誰都別想回去。」
頓了一下之後，那雙眼睛又盯在了秦少凡的臉上，「除非。」
「除什麼？」薛東海又問。
「除非塔主肯放人，」萬劍一說道，「把這千多人留下，我們四個人商量一下，先走。」
又是這一套。
秦少凡的心裡很緊張。從第三層開始到現在，萬劍一已經第二次把撇下眾人、四個先走這句話擺到檯面上了。
但是他這次並沒有馬上翻臉，因為萬劍一說的是事實。沒有坐標，沒有軍團，只能靠吞天塔一趟又一趟地傳遞下去，傳到天荒地老也無法完成。這就是一個很明顯的死局。
「我有辦法。」
說話的是紫嫣兒。
她的臉色非常蒼白，剛才亡靈護盾幾乎把她的身體掏空了，但是現在她硬是撐著站了起來，攤開手掌，掌心裡還有一縷幽藍色的亡靈之力在微微發光。
秦少凡的目光落在了那道力量之上，心中又是一陣發緊。
他早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紫嫣兒亡靈之力的純度和濃度非常高，比他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亡靈軍團士兵都要高出很多。還沒有坐上軍團統帥的位置，師妹的亡靈之力怎麼會達到如此高的程度？
這件事他一直沒有時間去詢問。
紫嫣兒這時主動亮出了一縷力量，而秦少凡則反問道：「師妹，你的亡靈之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純淨了？」
紫嫣兒的手指微微地收了回來，「師兄，這就是我要說的。」
蒼劍把退路坐標封印在亡靈之力之中，連同一樣東西一起傳給了她，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是從那一刻起，她的亡靈之力就變得純淨無比，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害怕。
「師兄，亡靈之力純淨到了這種程度，可以引魂歸途，」紫嫣兒說道，「我們這一千多人，在機緣之地的時候都險些死在鬼門關上，魂氣虛弱，身上都有些死氣。用這縷力把死氣勾起來，順著歸途往域內引，不用坐標，讓死之魂自己就認得回家的路。」
秦少凡的眼睛馬上亮了起來。
這條路他從來沒有聽說過，但是道理是相通的。亡靈一族本來就掌握著生與死之間的那條路，活人沒有坐標找不到方向，而死之魂天生就懂得歸宿。
「那還等什麼，」薛東海拍了一下大腿，「快動身吧！」
「等等。」萬劍一又攔住了，問道，「師妹，這條路有沒有什麼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