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凡沒搭理他。
混沌體分身轉過身，繼續在空間通道最前方開路，赤龍聖劍的劍光在通道壁面上映出暗紅色的光影，跟北斗星穹古戰場那片血色星穹如出一轍。
七天後，空間通道出口處。
三千界域的邊緣星穹出現在眼前，那片熟悉的星域讓四族天驕們齊齊鬆了口氣，終於從域外戰場回來了。但秦少凡沒有鬆氣，因為他的神識剛一探出通道，就捕捉到了一道隱蔽的氣息。
不是趙無鋒。趙無鋒在殿堂入口等他，這裡是三千界域的邊緣，距離殿堂還有十幾萬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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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氣息非常微弱，弱到連軒轅天和薛東海都沒有察覺，但秦少凡的混沌體擁有三千大道領域，隱秘和斂息的領域之力讓他對這類氣息格外敏感。
有人在監視通道出口。
「天華，能判斷修為嗎？」
「判斷不了，對方的隱匿手段很高明，刻意壓制了氣息波動，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對方至少是神皇級，不然不可能在你三千大道領域的感知範圍內還藏得這麼深。」
神皇級。
趙無鋒是神皇初期，但他在殿堂入口。這個藏在通道出口監視他的神皇級強者，是另一個人。
「少凡，」天華的聲音忽然變得很緊，「這道氣息里有一絲很微弱的時間波動。」
時間波動。
秦少凡的三大身軀同時僵硬了一瞬。
時間碎片。兩億一千萬倍的先天時間碎片，借天聖子臨死前送給蒼劍的那一塊。
蒼劍在這裡。
蒼劍沒有躲在禁地深處等著機緣之地開啟，他跑到了三千界域的邊緣，跑到了秦少凡回程的必經之路上，在這裡等著。
他在等什麼？
等秦少凡出通道的那一刻動手嗎？不對，蒼劍沒有理由在這裡殺秦少凡，殺了秦少凡三塔七劍就湊不齊了，蒼劍需要秦少凡活著。
那他在等什麼？
秦少凡沒有衝出通道，也沒有停下來，他放慢了速度，同時傳音給軒轅天和薛東海，「通道出口有人，可能是蒼劍，所有人保持陣型，不要散開。」
軒轅天和薛東海的臉色同時變了。
「蒼劍？他怎麼在這裡？」
「等我的。」
「他想幹什麼？」
秦少凡沒有回答，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蒼劍想幹什麼。這個人的每一步都出乎他的預料，從借天聖子之死到機緣之地提前開啟到殿堂審查令，蒼劍的布局環環相扣，但他的最終目的至今不明。
通道出口越來越近了。
秦少凡深吸一口氣，三把聖劍同時出鞘，三色光芒在通道內壁上映出交錯的光影。十五個亡靈軍團收攏陣型，八個滿狀態軍團在前，七個虛弱軍團在後。薛東海的無上魔龍碎片裹挾著那十六個不受控的軍團殿後。
所有人都做好了出通道就開打的準備。
然後他們衝出了通道。
星穹空曠，寂靜，那道微弱的氣息消失了。
蒼劍不在了。
他來過，又走了。就好像他只是想確認秦少凡什麼時候回來，確認秦少凡帶了多少兵力回來，然後就離開了。
秦少凡的混沌體分身站在通道出口，掃視四周，忽然在虛空中捕捉到了一枚極小的水晶碎片，碎片上殘留著一道神念印記。
他將碎片握在掌心，神識探入。
蒼劍的聲音響起，只有一句話。
「秦少凡，機緣之地，我等你。但進去之前，你最好先問問你的器靈天華，吞天神王到底是怎麼死的。」
神念消散。
秦少凡轉頭看向識海深處的天華。
天華沒有說話。
「天華。」
「少凡，這件事……」
「吞天神王到底是怎麼死的。」
天華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薛東海和軒轅天都察覺了異樣，各自朝秦少凡看了過來。
然後天華說了一句話，這句話讓秦少凡從頭涼到腳。
「吞天神王不是死於敵人之手，他是被白月穹親手封印至死的。」
秦少凡的三大身軀同時停在了虛空中。
「你說什麼？」
天華的聲音帶著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那不是簡單的悲傷或憤怒，而是一種被壓抑了數千萬年的痛苦在這一刻終於要爆發出來的前兆，「吞天神王當年追查三塔七劍的秘密，追到了最後一步，他發現了那扇門背後的東西，然後他瘋了。」
「瘋了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他的神魂出現了崩潰的跡象，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極度混亂的狀態，見人就殺，不分敵我。白月穹長老當時是他的師叔，為了阻止他繼續殺戮，用了一道封印秘法將他封印在了吞天塔的第九層。」
秦少凡的呼吸停了半拍，「封印在第九層？那他現在還活著？」
「不知道。」天華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封印之後的第三年，吞天塔第九層的生命氣息就徹底消失了，白月穹長老說他死了，但從未讓任何人進入第九層確認。」
這不對。
秦少凡的混沌體分身握緊了摩訶戰劍，「如果吞天神王真的瘋了，白月穹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反而要封印？封印一個瘋了的神王，風險比直接殺了他要大得多。」
「因為白月穹長老說，吞天神王瘋之前留下了一句話，說那扇門必須要打開，不然所有人都會死。」
所有人都會死。
秦少凡的腦海中閃過借天聖子臨死前說的那些話，三塔七劍合一會打開一扇門，門後面的東西跟不死蟲族有關，第一任劍主叛變就是因為他不想讓天源一脈打開那扇門。
可現在天華說，吞天神王瘋之前說那扇門必須要打開，不然所有人都會死。
一個說不能開，一個說必須開，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天華，吞天神王看到了什麼，才會瘋成那樣？」
「我不知道，少凡，我真的不知道。吞天神王瘋之前把我的記憶封印了一部分，那部分記憶里應該就有他看到的東西，但我解不開封印，只有你修到神皇巔峰，吞天塔修復到第八層，我才能嘗試解開那部分記憶。」
神皇巔峰。秦少凡現在是神王后期，距離神皇還有一個大境界，距離神皇巔峰更是遙不可及，而機緣之地一個月後就要開啟了。
「蒼劍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告訴我這件事？」
天華沉默了幾息，「因為他知道你一旦進入機緣之地，就有可能接觸到那扇門的線索，到時候你會面臨一個選擇，開還是不開。他提前告訴你吞天神王的事，就是想讓你在做選擇之前，先搞清楚白月穹長老到底在隱瞞什麼。」
「如果白月穹真的在隱瞞什麼，那你現在去找他幫忙對抗審查令，就等於把自己送到了一個不確定的危險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