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凡的混沌體分身停下了腳步。
機緣之地提前開啟，這件事本身就透著古怪。三年後開啟是兩大殿堂聖君級長老們共同推算的結果，那些老怪物修行了不知道多少萬年，對機緣之地的運轉規律了如指掌，怎麼可能算錯三年？
除非有人從內部動了手腳。
「萬劍一還說了什麼？」
薛東海遲疑了一下，「他說蒼劍在離開聖尊殿堂之前，去過一趟禁地藏書閣，調閱了一份關於機緣之地核心陣法的古卷。」
秦少凡的呼吸停了半拍。
蒼劍三天前離開殿堂，離開之前調閱了機緣之地的核心陣法資料，然後機緣之地就提前開啟了。這不是巧合，這是因果。
蒼劍用借天聖子送來的時間碎片，提前催動了機緣之地的入口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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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薛東海皺著眉，「機緣之地里有第二座吞天塔，提前開啟對他有什麼好處？他又不是天源一脈的人，拿不了吞天塔。」
「他就是天源一脈的人。」
薛東海猛地轉頭。
秦少凡沒有解釋太多，只說了一句，「蒼劍是吞天神王的兒子，他拿得了吞天塔。」
薛東海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
「少凡，你的意思是，蒼劍提前開啟機緣之地，是為了搶在你前面拿到第二座吞天塔？」
「不是搶。」秦少凡搖頭，「如果他只是想搶，他不需要等我殺了借天聖子才動手，他可以在我還在皇者結界的時候就去。他選在這個時間點開啟機緣之地，是因為他需要我也進去。」
「他需要你進去？」
「三塔七劍合一才能打開那扇門。我手裡有一座吞天塔和三把聖劍，第二座吞天塔在機緣之地里，他提前開啟機緣之地，逼我一個月內趕到，就是為了讓我帶著手裡的東西進去，湊齊更多的三塔七劍。」
薛東海的後背滲出了冷汗。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蒼劍從一開始就不是在跟秦少凡作對，也不是在幫秦少凡，他是在利用秦少凡。借天聖子死了是他計劃的一部分，時間碎片到手是他計劃的一部分，機緣之地提前開啟是他計劃的一部分，甚至秦少凡殺完借天聖子帶著三把聖劍回三千界域，都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秦少凡從頭到尾都在別人的棋盤上走。
「少凡，那你還去嗎？」
「當然去。」
薛東海愣了。
「他的棋盤再大，也得有棋子肯走才行。我不進機緣之地，第二座吞天塔就永遠拿不到，三塔七劍永遠湊不齊，那扇門永遠打不開。他需要我，比我需要他更迫切。」
秦少凡的混沌體分身嘴角微微一勾，「進了機緣之地，誰是棋子誰是棋手，那就不一定了。」
空間通道內沉寂了片刻。
軒轅天從後方飛來，臉色很不好看，「少凡，還有一個壞消息。」
「一起說。」
「萬劍一的第二封傳訊，聖尊殿堂的天驕召集令不只是召集參加天驕大戰的人，還點名了你。」
「點我的名？」
「殿堂大長老親自下的令，說你在域外戰場期間私自控制不死亡靈軍團，涉嫌勾結外族，要求你回到殿堂之後第一時間到執法堂接受審查。」
秦少凡的腳步徹底停住了。
南宮雅從後面追了上來，臉上寫滿了焦急，「少凡師兄，萬劍一師兄還說，這道審查令不是大長老一個人的意思，是殿堂議會七位長老聯名簽發的，七票里有五票贊成。」
五票贊成。殿堂議會一共七位聖君級長老，五位贊成審查秦少凡，這說明什麼？說明有人在秦少凡回來之前就已經把「秦少凡控制亡靈軍團」的消息傳回了殿堂，而且傳得非常詳細，詳細到足以說服五位聖君級長老聯名簽發審查令。
誰傳的？
兩大聖女。
姬塔和雪易，秦少凡放走了她們，她們回去之後不僅把消息傳給了墓穴世界，還傳給了聖尊殿堂。不對，她們是不死亡靈族的聖女，怎麼可能跟聖尊殿堂的長老搭上線？
除非有中間人。
「軒轅天，殿堂議會那五個投贊成票的長老裡面，有沒有跟蒼劍關係密切的？」
軒轅天想了想，「有。第三長老雲隱，是蒼劍的推薦人，蒼劍入殿堂天榜就是雲隱一手操辦的。」
秦少凡閉上了眼睛。
蒼劍。又是蒼劍。放走兩大聖女的後果，不只是不死亡靈族知道了他能控制亡靈軍團，還讓蒼劍藉此在殿堂內部給他下了一個套。
審查令一旦執行，他就得交出亡靈軍團的控制權，交出同化亡靈的秘法細節，甚至可能被限制行動自由。而機緣之地一個月後開啟，如果他被困在執法堂接受審查，就趕不上機緣之地的開啟時間。
趕不上機緣之地，第二座吞天塔就落入蒼劍手中。
蒼劍一手催動機緣之地提前開啟，一手在殿堂內部給秦少凡設障，一推一拉，把秦少凡逼到了一個極其尷尬的位置上。
去執法堂，錯過機緣之地。
不去執法堂，就是抗命，殿堂有理由對他進行更嚴厲的制裁，甚至可以剝奪他參加機緣之地的資格。
怎麼選都是輸。
「少凡師兄，」南宮雅咬著嘴唇，「萬劍一師兄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說。」
「他說，審查令簽發的當天晚上，第三長老雲隱私下召見了殿堂執法堂的副堂主趙無鋒，談了整整兩個時辰。趙無鋒出來之後，立刻調動了三百名執法堂精銳，前往三千界域的入口處等候。」
三百名執法堂精銳。
這不是審查的規格，這是拿人的規格。
秦少凡睜開眼睛，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軒轅天，趙無鋒什麼修為？」
「神皇初期，但他有一件聖君級至寶護身，加上執法堂的聯合陣法，極限爆發能到兩億倍。」
兩億倍，加上三百名執法堂精銳配合陣法，總體戰力可能逼近三億。這個配置擺明了不是來「審查」的，是來「擒拿」的，而且是做好了秦少凡反抗的準備。
「他們知道你的戰力嗎？」薛東海問。
「不知道全部，但兩大聖女見過雙劍合璧，兩億倍的事情她們肯定傳回去了。趙無鋒帶了三億倍的配置來拿我，剛好壓過雙劍合璧一個檔次，說明他們的情報來源就是兩大聖女。」
「但她們不知道你有三劍共鳴。」
「對，她們走的時候我還沒觸發三劍共鳴，所以趙無鋒的配置是按照兩億倍來準備的。他們不知道我現在能打出三億五千萬倍。」
薛東海鬆了口氣，「那就好辦了，直接碾過去。」
「不行。」
秦少凡否定得很乾脆。
「趙無鋒是執法堂的人，執法堂代表殿堂法度，我打了他就等於公然對抗殿堂，到時候不是一個審查令的問題了，是整個殿堂所有長老都有理由聯手對付我，包括那兩個沒投贊成票的長老。」
這才是蒼劍這一手最毒的地方。
不是趙無鋒能不能打過秦少凡的問題，是秦少凡打不打趙無鋒的問題。打了就落入圈套，不打就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