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燼站起來以後，最先動的是帝座周圍的侍衛。
十二名皇衛同時向兩側讓開。
幾名帝國名將站到更前方。
他們沒有立刻攻擊。
先確認陸淵所在位置。
海面上的風已經被兩種環境切成完全不同的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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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一側正常。
赤曜接觸區內，暗紅天空壓得很低，戰爭巨獸伏在高台周圍。
梁朔看著那些人，一個個報名字。
「左邊第一個，應該是烏嵐。」
「以前鎮西軍總將。」
「後面那個我沒見過本人，軍報里出現過。」
「還有右邊穿白甲的。」
「皇衛統領。」
顧衡問：「都是什麼級別？」
梁朔想了一會兒。
「如果只看赤曜。」
「這批人就是最上面那一層。」
「比征西元帥高？」
「元帥已經很高。」
「這裡幾個不一定官更大。」
「戰力比他強。」
許知微把信息記下來。
沒有繼續給每個人做戰鬥排名。
赫連燼本人已經足夠說明帝國這次的規格。
歸途另一間觀察室里，阿魯克和索恩也認出了其中幾個人。
索恩盯著帝座。
「皇帝真帶著皇衛來了。」
阿魯克問梁朔：
「你們那個陸淵呢？」
梁朔指向海面。
「就在那。」
「一個人？」
「嗯。」
阿魯克沉默。
他知道陸淵很強。
自己身上的勞役環就是對方解開的。
征西軍也剛被打掉。
可帝座帶來的壓迫感對赤曜人來說太深。
那不是一場普通戰爭。
很多人一輩子都只聽說過皇帝親征。
真看見的時候，第一反應仍然是過去那套認知。
皇帝到了。
事情就該結束。
陸淵也終於和赫連燼隔著一片海面正面對上。
雙方距離不遠。
翻譯系統已經接入。
赫連燼先開口。
「你就是陸淵。」
「嗯。」
「征西元帥死在你手裡。」
「嗯。」
「黑翎先鋒也是。」
「對。」
赫連燼看了他幾秒。
「你承認得很快。」
「人是我殺的。」
「有什麼不好認？」
梁朔把話翻過去。
帝國幾名將領臉色都不太好看。
赫連燼沒有發怒。
「你很強。」
「我知道。」
「……」
翻譯完這一句，連梁朔都停了一下。
周牧在旁邊低聲道：
「很陸淵。」
赫連燼顯然也沒遇過這種回答。
他重新審視陸淵。
「帝國過去征服過很多強者。」
「有人最後為朕統軍。」
「有人得到領地。」
「也有人因為拒絕而死。」
陸淵問：
「你想說什麼？」
「受封。」
赫連燼說得很直接。
「地球現有區域可以繼續由你管理。」
「帝國不改你原有權力。」
「世界通道由雙方共享。」
「你可以獲得帝國最高等級的外王位階。」
顧衡聽到翻譯，抬頭。
「他這是在封陸淵？」
梁朔點頭。
「對。」
「地球是他的？」
「按帝國邏輯。」
「誰打下來歸誰。」
顧衡笑了一聲。
「問題是他還沒打下來。」
赫連燼仍在繼續。
「赤曜不會把你當普通臣屬。」
「你保留軍權。」
「也可以參與新世界的分配。」
「七塔已經提出合作。」
「地球沒有必要獨自承擔後續世界交織。」
條件聽上去比此前任何一支赤曜軍隊都好。
沒有要求陸淵跪。
沒有讓他交出修為。
甚至願意承認他是最高等級外王。
對帝國來說，這已經算極高規格的拉攏。
問題也很簡單。
這個條件建立在一個前提上。
赫連燼認為地球是可以被分封的東西。
陸淵問：
「如果我同意。」
「地球其他地方呢？」
「由帝國與盟友共同劃分。」
「地球人呢？」
「原有秩序可保留。」
「軍權歸誰？」
「帝國。」
「土地呢？」
「納入新領。」
「人口登記呢？」
「按帝國法。」
陸淵點頭。
「那不行。」
赫連燼神色沒變。
「因為你不願受封？」
「跟封不封沒關係。」
陸淵指了指身後的海岸。
「這邊有人住。」
「誰的房子是誰的。」
「誰的地是誰的。」
「你跑過來一句納入新領。」
「憑什麼？」
梁朔把最後三個字翻過去。
帝國將領里已經有人按住兵器。
赫連燼抬手。
讓他們停。
「憑力量。」
「過去所有疆域都是如此。」
「你有力量，所以朕願意給你位置。」
「他們沒有。」
「所以由強者決定。」
陸淵聽完。
「那就更簡單了。」
「你打不過我。」
海面安靜了一下。
不是因為所有人震驚。
是兩邊都很清楚，這句話已經把談判說完了。
赫連燼問：
「你要求什麼？」
「停止入侵。」
「已經落地的赤曜軍隊放下武器。」
「解除對地球人的登記、勞役和控制。」
「七塔那邊你們怎麼談我不管。」
「在地球占的地方，退。」
「然後呢？」
「然後你們願意正常談什麼，再談。」
赫連燼看著他。
「你在命令朕？」
陸淵回得很快。
「你都跑我家來了。」
「我還跟你客氣什麼？」
梁朔翻譯到這裡，嘴角已經有點壓不住。
索恩在另一間觀察室里聽懂後，表情很複雜。
過去誰敢這樣跟皇帝說話？
沒有。
現在真有了。
而且說話的人從頭到尾沒擺什麼帝號。
沒有王座。
沒有儀仗。
就站在海面上。
赫連燼也不再繼續談。
他已經給出帝國能夠接受的最高條件。
陸淵也把底線說得很清楚。
剩下的只能用赤曜最熟悉的方式解決。
赫連燼從帝座前走下。
十二名皇衛同時拔出兵器。
幾名名將散開。
周圍完整軍陣迅速接入帝座。
戰爭巨獸也從伏地狀態站起。
暗紅天空里的力量向中央匯聚。
地球監測系統上的數值再次暴漲。
伊蓮娜看著曲線。
「比征西堡壘高很多。」
許知微問：「沿岸呢？」
「陸淵固定以後沒有繼續受影響。」
這很重要。
皇帝真正出手以前，地球沿岸已經穩住。
沒有居民還卡在戰場裡。
也沒有船隻等著陸淵邊打邊救。
前面的研究、撤離和幾輪救援，終於讓這場最高規格的交鋒可以留在被限制的無人海域。
赫連燼抬手。
帝座後方，一枚比鎮軍印更加龐大的黑金帝印緩緩升起。
梁朔看到以後，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帝印。」
「鎮軍印只是軍務的一部分。」
「這個是皇帝本人的。」
阿魯克也站了起來。
「他真的要全力出手。」
帝印升到高空。
研究組再次確認赤曜環境沒有衰減，皇衛和巨獸的力量也保持全盛。沒人需要替這場戰鬥預留「跨界削弱」的解釋。
整個赤曜落地區跟著變化。
海水下沉。
暗紅天空向地球一側壓來。
戰爭巨獸同時發出嘶吼。
十二名皇衛已經從不同方向沖向陸淵。
赫連燼沒有讓手下先試一輪。
帝印直接落下。
覆蓋範圍從高台一直壓到海面。
那股力量里有皇帝本人。
有帝座。
有本界環境。
也有赤曜數百年皇權體系積累下來的東西。
陸淵抬頭看了一眼。
然後往前走。
一步。
兩步。
迎著整枚帝印落下的方向。
直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