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援信號來自近海一片小型島礁。
地球原本的礁石面積很小。
世界接觸擴大以後,島礁旁邊多出一大片陌生淺海。
幾十棟建在水上的木質房屋和半截碼頭一起落進接觸區。
人也跟著來了。
當地無人機第一輪拍攝,確認至少有兩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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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有穿甲冑的武裝人員。
也有大量普通人。
老人。
女人。
孩子。
還有一批明顯受了傷的人。
這讓現場處置變得麻煩。
歐洲那支赤曜先鋒剛主動攻擊過疏散隊。
七塔又在商業區強制登記。
沒有哪個地方願意再對帶武器的異界來客完全放開。
當地救援部門沒有因為對方喊救命,就讓船直接靠上去。
第一步仍然是隔離武裝。
擴音器通過翻譯程序反覆播放要求。
「放下武器。」
「平民可以接受醫療救助。」
「武裝人員留在指定區域。」
最開始沒人動。
嵐海來客顯然也聽不懂地球這邊的語言。
雙方隔著淺水僵持了幾分鐘。
一名之前確認來自嵐海界的歸來者被遠程接入。
他聽完對方喊話,很快說道:
「他們說潮要來了。」
「孩子已經撐不住。」
「還有一句。」
「他們不是來打仗的。」
現場人員沒有因為最後一句就放人。
「問軍人願不願意先卸甲。」
翻譯傳過去。
島礁上的人出現明顯爭論。
一個穿深藍甲冑的男人走出來。
他先把腰間長刀放在地上。
又摘下背後的短矛。
隨後退到十米外。
其他武裝人員陸續照做。
仍有幾個人不願。
軍官轉身罵了幾句。
對方最後也把武器放下。
當地救援船這才接近。
最先接走的是孩子。
一名六七歲的小女孩高燒,呼吸已經很弱。
跟著她上船的女人一直抓著她的手。
醫護人員聽不懂她說什麼,只能示意先鬆開,好給孩子吸氧。
女人不肯。
直到翻譯告訴她:
「會一起走。」
她才慢慢把手讓開。
陸淵到場時,第三批傷員正在登船。
他沒有先看那群軍人。
目光落到外海。
嵐海界的水體正在繼續向地球側壓過來。
遠處能看見一道很高的浪牆。
那不是地球本地潮汐。
接觸區裡的木屋已經開始劇烈晃動。
一名嵐海老人看見那道浪,直接跪到地上,伸手拉住身邊兩個孩子。
藍甲軍官也變了臉色。
翻譯把他的話轉出來。
「回卷潮。」
「這種潮過來,整個礁群都會被衝掉。」
地球救援船立刻準備離開。
問題是島上還有一百多人。
按正常速度,至少還要往返幾次。
陸淵抬手。
那道已經壓入地球接觸範圍的巨浪停了。
海水仍在翻滾。
浪頭就這麼固定在幾百米外。
像一堵傾斜的藍色牆。
所有救援船上的人都抬起頭。
嵐海那群人反應更直接。
有人站著不動。
有人開始說同一句話。
翻譯聽了幾遍。
「他們在問。」
「潮為什麼不落。」
陸淵把已經真正進入地球側的水體向後分開。
地球島礁周圍重新出現安全航道。
接觸區本身則被固定下來,不再繼續向陸地擴張。
「繼續接人。」
他對當地救援人員說。
船重新開動。
接下來的轉運快了很多。
陸淵直接把幾個快被海水吞掉的落地區穩住。
即將倒塌的木屋保持原狀。
困在裡面的人可以被正常救出來。
藍甲軍官一路跟著工作人員確認人數。
真正輪到他接受隔離時,沒有再碰自己的武器。
工作人員問:
「你們為什麼會來這裡?」
嵐海歸來者遠程翻譯。
軍官花了很久才把事情說明白。
他們原本生活在嵐海界一處外海群島。
這幾天,本界也出現了大量不正常的水域變化。
陌生海岸。
不屬於嵐海的建築。
甚至有天空短暫變成完全不同的顏色。
龍庭派軍隊前往幾處沿海區域維持秩序。
他負責護送一批居民撤往內灣。
途中接觸突然擴大。
整片島礁直接被卷到地球。
「所以這些軍人是護送隊?」
工作人員問。
「是。」
「有無接到占領這裡的命令?」
軍官搖頭。
「沒有。」
「你們知道地球嗎?」
「今天以前不知道。」
這些話沒有立刻被當成事實。
現場記錄、平民口述和武器使用情況都需要繼續核。
先得到確認的一點是:
從接觸開始到放下武器,這批嵐海軍人沒有主動攻擊地球人員。
他們一直在組織平民。
幾個傷最重的士兵,甚至是為了把孩子從倒塌木屋裡拖出來才受傷。
處理方式自然和赤曜先鋒不同。
武器繼續封存。
人員繼續隔離。
傷員照常治療。
當地醫護給那名高燒女孩處理完以後,母親坐在病床旁邊,一直盯著監護儀。
她不知道機器上的數字是什麼意思。
只看見女兒呼吸越來越平穩。
幾個小時後,女孩醒了。
第一句話還是嵐海語。
母親哭得很厲害。
翻譯聽完,笑了一下。
「她問餓不餓。」
陸淵正好從臨時醫療區外經過。
女人認出他。
她見過這個人抬手壓住回卷潮。
立刻站起來,想按嵐海的禮儀跪下。
陸淵抬手托住。
「不用。」
翻譯轉過去。
女人站在那裡,最後只抱著女兒低頭行了一禮。
藍甲軍官也看見了。
他走過來。
「我有一個請求。」
「說。」
「我想聯繫龍庭。」
陸淵看他。
「為什麼?」
軍官回頭望了一眼海面。
那片足以毀掉整個群島落地區的潮水,此時仍被穩穩限制在接觸範圍之外。
「我見過龍王壓潮。」
「也見過龍庭的鎮海陣。」
他停頓了一下。
「沒有人能這樣把回卷潮停住。」
「龍庭必須知道。」
「這裡有一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