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區原本已經撤走大部分人。
剩下的主要是附近商戶、救援人員，以及一批來不及轉移的酒店住客。
七塔術士出現後，沒有先攻擊。
他們在街道中央架起三座銀色法術節點。
最中間那座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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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部懸著一枚不斷轉動的水晶。
一名年輕翻譯站在旁邊，用並不熟練的英語重複：
「登記姓名。」
「接受王廷庇護。」
「完成登記者，可進入安全區。」
這種說法對剛經歷世界重疊的人很有吸引力。
附近建築仍然時不時出現空間偏移。
手機信號也不穩定。
幾名遊客猶豫一陣，先走過去。
術士遞出一張薄薄的銀色紙頁。
「寫名字。」
第一個人簽完。
水晶亮了一下。
一道極淡的銀線從紙面鑽進他的手背。
本人毫無感覺。
第二個人也一樣。
現場一名歸來者卻看出了問題。
「等等。」
他以前沒去過澄輝界。
只是在歸途培訓里看過資料。
七塔王廷第一次正式使團來地球時，就試過用身份印在未經同意的情況下給人留下定位和控制結構。
那次陸淵當場拆了。
後來歸途把相關特徵放進了現場識別資料。
眼前這條銀線，很像。
「都別簽！」
歸來者伸手攔住第三個人。
負責登記的術士皺眉。
「你在阻礙庇護。」
「庇護為什麼要往人身上留東西？」
翻譯停了一下。
顯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後面的高階法師開口。
翻譯聽完，才說道：
「為了確認受保護者身份。」
「必要時，王廷可以通過節點統一調度。」
「怎麼調度？」
「前往安全地點。」
「本人不同意呢？」
翻譯又回頭。
這一次，高階法師直接走上前。
他身上的長袍邊緣亮起七枚細小符號。
「接受庇護，就服從塔令。」
歸來者聽完笑了一聲。
「那你直接說服從不就完了。」
附近救援人員已經把情況傳回指揮中心。
此前使團談判的完整記錄立刻被調出。
身份登記。
持續定位。
違約限制。
甚至在某些王廷轄區內，登記者可以直接被強制徵用。
這套東西在七塔內部有完整制度。
對方現在換了「安全區」和「庇護」兩個說法，核心沒變。
當地負責人立即下令：
「停止登記。」
「已經登記的人先不要離開現場。」
七塔術士顯然不接受。
中央節點驟然亮起。
剛剛簽過名字的十幾個人身體同時一僵。
有人正準備退回救援隊旁邊，右腿忽然不聽使喚。
另一個女人捂住手背。
「這裡在發熱。」
銀線已經從手腕向上延伸。
高階法師抬手。
「登記完成。」
「他們已經屬於王廷保護序列。」
「無權擅自離開。」
歸來者罵了一句。
「這叫保護？」
他正準備動手，中央節點裡的所有銀色紋路突然停了。
陸淵站在水晶前。
手指碰了一下節點外殼。
「就是這個？」
當地負責人通過通訊確認：
「已經登記的十七個人，全有異常。」
陸淵看向最先簽名的男人。
「手伸出來。」
男人趕緊抬手。
銀線已經爬到小臂。
陸淵指尖輕輕一掃。
線斷了。
沒有反噬。
沒有疼痛。
銀色痕跡從皮膚下完整退出來，像一根細絲一樣被抽到半空。
周圍另外十六個人身上的東西也同時脫離。
所有銀線最終匯進陸淵掌心。
中央水晶猛地閃爍。
高階法師臉色一變。
「你不能解除塔契！」
「已經解了。」
陸淵五指一合。
十七道銀線全部消失。
法師舉起法杖。
「王廷契約一經登記——」
陸淵看了他一眼。
法杖先斷。
那人也被壓得跪在地上。
其餘幾名負責控制節點的術士立即準備啟動第二層結構。
三座銀塔節點同時亮起。
周圍街道浮出大量幾何紋路。
一些尚未撤離的居民腳下也出現了定位標記。
陸淵抬手向下一按。
所有紋路熄滅。
三座節點從內部一層層裂開。
負責對人施加契約的核心部件飛出來，落到地上。
莫里斯通過遠程畫面喊了一句：
「留一套完整的！」
陸淵停手。
最右邊那枚核心被完整固定。
剩下兩個直接碎掉。
「夠嗎？」
「夠。」
莫里斯回答得很快。
高階法師還跪著。
他終於沒有再談庇護，轉而報出了另一個名字。
「這是法師王奧瑟批准的外界安置規則。」
「你毀掉節點。」
「就是在向七塔王廷宣戰。」
許知微在遠程會議里抬頭。
「能確認他說的是真的？」
灰塔已經看見節點上的王廷授權印。
「至少這批命令經過中央塔。」
「這種等級的外界控制，不可能由地方塔主自己批。」
證據被完整保存。
陸淵問：
「剛才是誰決定強制留人？」
高階法師沒有回答。
站在旁邊的翻譯臉色發白。
他不是術士。
也是被臨時徵調進使團。
猶豫幾秒後，他指向兩個人。
一個是跪在地上的高階法師。
另一個是負責第二節點的中年術士。
「是他們。」
「我們接到的命令只說建立保護區。」
「到了以後，他們要求所有人必須登記。」
陸淵核過現場記錄。
兩人確實是實際下令者。
剛才啟動強制控制的也是他們。
他沒再廢話。
兩個人同時倒下。
剩餘幾名術士全部被封住力量。
其中一個年輕法師從頭到尾只負責維持建築穩定，沒有參與控制居民。
另有兩名搬運節點的人員，本身也是王廷征來的勞役。
這些人沒有一起算。
當地機構逐個登記。
翻譯和被徵發人員留在臨時隔離區，等後續核實身份。
已經簽過名字的人重新檢查身體。
確定銀線全部清除，才分批離開。
一個中年女人拿回自己的證件時，低頭看著那張銀色登記紙。
「他們剛才說一旦簽了，終身有效。」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地上裂開的節點。
「現在無效了。」
女人直接把紙撕了。
商業區的救援繼續推進。
七塔留下的普通穩定設施在確認無害後暫時保留，方便工作人員維持已落地建築。
所有對人控制的部分單獨封存。
陸淵沒有因為來自七塔，就把每一個人一起殺掉。
誰做了什麼，照記錄算。
這種處理方式也很快傳到其他接觸區。
一些原本準備跟著七塔節點進入地球的低階人員收到消息後，開始拒絕執行強制登記。
王廷內部並非每個人都準備為了幾份外界土地協議去送命。
歸途剛把商業區人員名單整理完，一條新的求援信號插進聯絡平台。
來源不屬於赤曜。
也不是七塔。
是一處海上接觸區。
信號很短。
翻譯系統無法識別完整語言。
唯一被重複了很多次的詞，通過此前嵐海歸來者留下的語料庫解析出來。
「孩子。」
「受傷。」
「救命。」
這一次。
對面沒有要求土地。
也沒有要求登記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