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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深淵回想

  那股憑空出現的吸力猛然增大,霍誠、霍征、霍衡三個孩子被扯離地面,像三隻斷了線的風箏,不受控制地卷向那個青色的漩渦。

  「孩子!」

  阮玉玲腦子裡一片空白,裹著那件還帶著男人體溫的西裝外套,想也不想就撲了過去,死死抱住三個兒子,她的半個身子,瞬間被吞入漩渦之中。

  霍聿馳的身體快過思考,他向前猛地撲出,一把攥住了阮玉玲那隻沾滿泥水、冰冷的手腕。

  一邊是現代的水泥地,一邊是五十年前的虛空,兩股力量撕扯在一起。

  霍聿馳的手背青筋爆起。

  就在他的皮膚觸碰到玉佩散出的那層血色紅光的瞬間,一股劇痛猛然侵襲他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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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海里,幾個模糊的畫面一閃而過。

  猩紅色的海水。

  正在崩塌墜落的懸崖。

  一個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痛楚如此真實,讓他心臟猛地一絞。

  時空亂流的力量越來越強,霍聿馳抓住阮玉玲的手臂開始出現扭曲的跡象。

  阮玉玲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恐懼,只有決絕。

  她猛地一甩手,用盡全身力氣,掙脫了霍聿馳。

  在墜入漩渦的最後一刻,霍聿馳看見她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活下去。

  光洞瞬間閉合,雨停了,風也停了。

  一切恢復了安靜。

  霍聿馳半跪在泥潭裡,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那裡只有泥土的粗糲,但是還殘留著她手腕的冰冷。

  一種似曾相識的、仿佛要把他心臟掏空的痛,讓他彎下了腰,不住的咳嗽。

  「霍總!」特助的聲音裡帶著點焦急,「老宅那邊失控了!霍老太爺的私人專機無視空管警告,已經強行滑入跑道,準備起飛了!」特助衝過來說。

  霍聿馳慢慢抬起頭。

  他臉上的所有波動在一瞬間消失,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眼神。

  他站起身,聲音聽不出任何起伏。

  「調動安保公司所有武裝直升機,十分鐘內,必須給我攔住它。」

  特助愣了一下,確認自己沒聽錯。

  霍聿馳看著他,補充了一句:「必要的話,可以直接開火把它逼停。」

  ……

  1975年,蘆葦盪。

  時空交錯只是一瞬。

  阮玉玲帶著三個兒子重重砸回地面,摔在泥水裡。

  周圍,霍旻之和他手下的槍口還在冒煙,所有人都保持著開槍的姿態,臉上滿是茫然。

  四個人憑空消失,又憑空砸了回來。

  這極其詭異的一幕,讓所有人的腦子都懵了,過了半秒鐘才回過神來。

  就是這半秒。

  老二霍征從泥地里一躍而起,反手從兜里掏出一個鐵罐,那是他剛才在現代戰場上,混亂中從一個僱傭兵屍體上順手摸來的東西。

  他見過那些人怎麼用。

  拔掉拉環,看準霍旻之腳下的位置,憑著天生的力氣,狠狠砸了過去。

  鐵罐落地。

  極強的白光和巨大的爆音轟然炸開。

  「啊——我的眼睛!」

  「耳朵!我的耳朵聽不見了!」

  被炸暈的霍旻之和他手下,瞬間人仰馬翻,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慘叫。

  「走!」

  阮玉玲抓住這個機會,一把拉起另外兩個兒子,掄起手裡那把還在滴血的銅錘,在慘叫和混亂中硬生生砸開一條血路。

  母子四人趁亂衝到岸邊,那裡停著一艘快艇。

  霍征跳上船,一把扯斷纜繩。引擎很快被阮玉玲發動,快艇發出一聲轟鳴,消失在濃霧瀰漫的海面。

  ……

  現代,私人機場。

  灣流私人專機正在跑道盡頭加速,機翼的航燈在夜色里閃爍,眼看就要離地。

  突然,一陣巨大的轟鳴聲傳來。

  一架武裝直升機懸停在跑道正上方,巨大的旋翼捲起狂風,吹的地面飛沙走石。

  霍聿馳拉開機艙門,冷風嗖的吹進來,吹的他西裝獵獵作響。

  霍聿馳掃了一眼下方加速的飛機,沒有任何猶豫,對著旁邊的機槍手下令。

  「開火。」

  「目標,它前面那段跑道。」

  機槍手得到命令,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瞬間覆蓋專機前方的跑道,水泥地面被打的石屑橫飛,爆開一連串火星。

  正在滑跑的專機飛行員顯然被這陣仗嚇到了,猛的踩下緊急制動。

  刺耳的摩擦聲響徹夜空,輪胎在跑道上拉出兩道黑色焦痕,飛機以一個驚險的角度側滑著停下,距離那片彈坑不到十米。

  直升機降落。

  霍聿馳帶著人,用破拆工具暴力切開機艙門,沖了進去。

  裝癱幾十年的霍老太爺坐在輪椅上,臉上沒了往日的鎮定,只剩下眼裡的驚恐。

  保鏢沒有廢話,直接將他從輪椅上拖拽下來,連人帶衣服重重的往外狠狠一甩,摔在寬闊的停機坪上。

  「霍聿馳!你他媽瘋了是吧!」老太爺情緒失控的嘶吼,「你真以為你贏了?告訴你,只要我打個電話,名單上那位就能讓你徹底玩完!」

  霍聿馳走到他面前,將一份底冊的複印件甩在他臉上。

  「你指望的那位,他所有的海外秘密帳戶,五分鐘前被全部凍結了。由他牽扯出的整條利益鏈,今晚就會被徹底拔淨。」

  霍老太爺看著那份文件,再看看眼前氣勢駭人滿眼殺氣的孫子,眼底湧出極度的恐懼和一絲錯亂。

  霍老太爺指著霍聿馳,嘴唇哆嗦著說:「你……你這個煞星……你跟五十年前那個霍上校,簡直一模一樣!」

  霍上校三個字,帶著極強的衝擊,再次狠狠敲擊在霍聿馳剛才還在劇痛的大腦上。

  保鏢迅速控制飛機,開始清查所有物品。

  特助很快提著一個沉重的保險箱走過來:「霍總,老太爺座位下發現的,您看看。」

  接過保險箱,當著老太爺的面,霍聿馳用暴力直接撬開。

  裡面除了絕密文件,還有一個用牛皮紙袋包裹的夾層。

  霍聿馳撕開紙袋,摸出一張泛黃且破損非常嚴重的老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五十年前海島軍營。

  照片正中央,站著一個穿舊軍裝的男人,眉眼剛毅,神情冷峻,和平時照鏡子時候的自己如出一轍。

  男人的身邊,站著穿粗布衣裳的阮玉玲,她手裡牽著兩個孩子,身邊還靠著一個。

  不用猜都知道這三個孩子一定就是剛剛消失在他面前的那三個。

  目光觸及照片的瞬間,霍聿馳的腦海里,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敲擊著他的記憶。

  一個帶著不舍的呼喚,跨越了五十年的歲月,在他耳邊炸響。

  「聿馳,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與此同時。

  1975年,大海上。

  濃霧籠罩著逃亡的快艇。

  阮玉玲檢查快艇的引擎,確保能撐到下一個海島。

  老三霍衡靠在船舷邊,默默攤開了自己的手掌。

  他的手心裡,死死攥著一個黑色的東西。那是他剛才趁著混亂,從那個叫特助的男人腰間一把拽下來的戰術對講機。

  在這片沒有現代信號覆蓋的屬於1975年的大海上,那個對講機右上角的信號燈,忽然詭異的閃爍了一下紅光。

  緊接著,在一陣刺耳的嘶嘶電流聲中,對講機里,竟傳出了一陣微弱但卻又極其真實的……

  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