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女神伸出手，感受著光幕中殘留的氣息。
「他正在創造屬於自己的神位，而且神位與一個獨立位面繫結。」
邪惡神王皺眉道：「如果讓他成功，下界會出現一位不受神界體系約束的神祇。」
善良神王望向唐三。
「海神，你早就知道這個人？」
唐三沒有立即回答。
他知道郁魈，卻不願承認自己對其了解有限。
更不願承認，自己曾經以為可以透過下界因果限制對方，卻沒想到對方已經走到了另一個方向。
「我只知道他與魂獸界關係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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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沉聲道：「此人危險，必須儘快限制。」
毀滅神王看著他。
「你想再次干涉下界？」
「這不是干涉。」
「那是什麼？」
「防止神界出現無法控制的變數。」
毀滅神王冷笑一聲。
「你剛才還因為同樣的理由被剝奪了管理許可權。」
唐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可這一次，邪惡與善良兩大神王沒有再沉默。
「毀滅說得對。」
邪惡神王道：「在沒有確認郁魈是否會主動攻擊神界之前，我們不能直接降下神力。」
善良神王補充道：「但可以派遣使者，以調查為名建立聯絡。」
毀滅神王思索片刻，最終點頭。
「可以。」
唐三抬頭。
「我親自去。」
「不行。」
這兩個字同時從毀滅與善良口中說出。
唐三臉色微沉。
「為什麼？」
善良神王看著他。
「因為郁魈最有可能將你視為神界的敵人。你若下界，只會讓接觸變成對抗。」
「難道派你們去，他就會接受？」
「至少不會讓他認為這是海神一人的命令。」
唐三沒有再爭辯。
可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瞬間，他的神念仍然分出一縷，悄悄附著在那道金色信標之上。
既然委員會不允許他直接出手，那麼他便自己尋找機會。
……
昊天宗。
王冬兒回到宗門已經三日。
她沒有立即閉關，而是被安排在後山一座清靜的院落中。
宗門長老輪流檢查她的身體，確認血脈與武魂沒有異常後，才允許她接觸外界訊息。
可她知道，長老們隱瞞了許多東西。
直到一名昊天宗弟子將臨川戰場的情報送來。
王冬兒看完後，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霍雨浩還活著？」
「目前確認活著，但受傷不重。史萊克已經準備將他送回學院。」
王冬兒鬆了口氣。
緊接著，她的目光落在最後一段。
郁魈吞噬戰場所有力量，無差別攻擊人類與魂獸。
王冬兒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想起那個曾經在史萊克附近出現的身影，也想起霍雨浩曾經提到過的亡靈位面。
「宗門準備怎麼做？」
送信弟子低聲道：「宗主正在與長老商議。戰爭已經超出原本的範圍，日月帝國、星斗、極北，還有那個新出現的位面，都可能成為敵人。」
「那霍雨浩呢？」
「宗主希望你暫時不要與他聯絡。」
王冬兒抬起頭。
「為什麼？」
那名弟子低下頭，不敢回答。
院門外，大明的聲音傳來。
「因為現在沒有人能確定，他是否已經被郁魈影響。」
王冬兒轉身，看見大明大步走進院中。
「霍雨浩是本體宗的人，也是史萊克的人。他曾經與郁魈直接接觸過，精神力又極其特殊。宗門不能冒險。」
「所以你們懷疑他？」
「不是懷疑。」
大明語氣平靜。
「是防備。」
王冬兒站起身。
「如果他需要幫助呢？」
「戰爭中，任何一個需要幫助的人，都可能成為開啟防線的缺口。」
大明停頓片刻，又道：「你留在宗門，是因為唐三先祖的命令。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先祖的命令？」
王冬兒低聲重複，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被接回昊天宗，也許並不只是為了保護。
而是為了讓她遠離霍雨浩，遠離史萊克，也遠離正在變化的戰場。
「我要見宗主。」
「現在不行。」
「那我就自己去找他。」
王冬兒身後，光明女神蝶雙翼緩緩展開。
大明的目光微凝。
昊天錘武魂同時出現在他手中。
院落里的氣氛瞬間緊繃。
就在此時，一股柔和卻龐大的神力從天空落下，穿過昊天宗護宗大陣，化作金色光點停在兩人之間。
大明下意識後退一步。
光點匯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王冬兒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卻聽見了一個溫和的聲音。
「不要爭鬥。」
「神界使者即將降臨。」
……
亡靈位面。
郁魈站在那道裂紋前，讓自身神識一點點退出核心，將原本屬於自己的意志還給世界。
這是一個極其緩慢的過程。
每退出一分，他便會失去一分對位面的掌控。
曾經能夠瞬間改變山河的力量，如今已經無法再隨意呼叫。
可隨著掌控減弱，核心中的裂紋卻正在緩慢癒合。
位面第一次按照自己的規律運轉。
風不再因他的念頭改變方向，亡靈也不再無條件服從他的召喚。龍骨山脈深處，甚至有新的生命在死亡氣息中萌發。
郁魈看著那株從骨縫中長出的黑色嫩芽，忽然明白了什麼。
「神不是世界的主人。」
他的聲音在空曠大地上迴蕩。
「至少，不該只是主人。」
他想要的最後一步，或許不是讓世界承認他，而是讓他承認這個世界擁有獨立存在的資格。
可這並不意味著他會放棄力量。
力量仍然是必要的。
只是不能再以掠奪的方式獲得。
郁魈抬起手，指尖九彩光芒凝聚。
這一次，光芒沒有進入核心，而是落在那株黑色嫩芽上。
嫩芽迅速生長，化作一棵枝葉如骨的古樹。
樹冠上，浮現出無數模糊的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曾經進入這個世界的力量。
人類魂師的魂力，魂獸的血脈，魂導器的能量，以及在戰爭中產生的憤怒、恐懼與求生意志。
這些東西無法被簡單吞噬。
它們需要被記住。
郁魈正要繼續參悟，位面外忽然傳來一陣陌生波動。
那股力量帶著神聖的金色氣息，卻被位面法則阻擋在外。
緊接著，一道聲音跨越空間傳來。
「亡靈位面的掌控者，神界委員會要求與你進行正式會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