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吧你。」盛夏鯉把臉埋在他褲腿上蹭了蹭,小聲嘟囔,「我這是戰略性示弱,兵法里說了,這叫扮豬吃老虎,我現在就是個剛出鍋的軟趴趴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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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盛夏淳在旁邊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那白眼翻得差點沒翻回來,卡在半空愣了兩秒才落下去。
「行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趕緊回屋去,外頭風大,你再把腦子吹縮水了,以後連算盤都撥不明白。」
嘴上雖然毒得像淬了砒霜,但他手上的動作卻一點沒含糊。
長臂一伸,直接把妹妹從大哥腿上薅了下來,像扛麻袋似的往肩上一搭,大步流星就往屋裡走。
盛夏鯉趴在他肩膀上,隨著他的步伐一顛一顛的,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跟著開碰碰車。
「二哥,你輕點……我腦漿子要勻了……」
「勻了好,省得你一天天想些亂七八糟的。」盛夏淳冷哼一聲,腳下卻悄悄放緩了步子。
回到屋裡,宋清儀趕緊拿過一件厚實的夾襖把她裹了個嚴嚴實實。
看著女兒那張還帶著病態蒼白的小臉,當娘的心裡就像被貓爪子撓一樣,又疼又急。
「你們幾個,就別由著她胡鬧了。」宋清儀一邊給她掖被角,一邊抹眼淚,「什麼變數不變數的,她才三歲半!三歲半啊!連筷子都拿不穩的年紀,憑什麼要去擋那些刀槍劍戟?」
「娘……」盛夏鯉從被窩裡探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眨巴著大眼睛,「可是,如果我不去擋,那刀槍劍戟就會扎到爹爹和哥哥們身上啊。」
她頓了頓,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極其無厘頭的念頭。
其實吧,當神仙也挺累的。
以前在地府的時候,天天對著生死簿,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就像是在看一張永遠也做不完的Excel表格。
那時候她偷喝靈酒,無非就是覺得這工作太枯燥,想摸個魚。
誰知道摸魚摸翻了車,直接被一腳踹到了這凡間來。
現在好了,不光要面對這些極品親戚和反派大佬,還得操心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
這哪裡是下凡歷劫,這分明是地府搞什麼「基層幹部下沉鍛鍊」計劃,而且連個編制都不給!
「娘,你別哭。」她伸出小手,用指腹蹭了蹭宋清儀臉頰上的淚珠,「我這不是有如意算盤嘛。算盤一響,黃金萬兩,他們想拿我當點心,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麼好的牙口。」
布偶貓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到了床腳,聽到這話,它極其人性化地翻了個白眼,然後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露出一口尖牙。
那表情仿佛在說:你清高!你拿我當抱枕就算了,還拿我當擋箭牌!
「喵嗚……」它叫了一聲,聲音里透著三分譏諷三分薄涼和四分漫不經心。
盛夏鯉伸手戳了戳它的腦門。
「別裝死,趕緊的,把那個什麼信鴿的殘骸找出來,我得看看上面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布偶貓懶洋洋地抬起爪子,從自己肚皮底下扒拉出一小撮黑色的羽毛,嫌棄地推到床邊。
「真髒。」它用眼神抗議。
「湊合用吧。」盛夏鯉把那幾根羽毛捏在手裡,指尖輕輕一捻。
一股極其微弱的怨氣順著羽毛鑽進了她的指尖。
這怨氣不重,但很陰冷,像是從地窖里滲出來的水,帶著一股子揮之不去的霉味。
她皺了皺眉。
「二哥,你記不記得,昨天那個送信的人,身上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味道?」
盛夏淳正在窗邊擦拭他那把不知道從哪兒順來的匕首,聞言頭也沒抬。
「味道?除了那股子令人作嘔的太監味兒,就是血腥味,怎麼,你還想聞香識人啊?」
「不是。」盛夏鯉把羽毛扔到一旁的銅盆里,看著它在水裡慢慢沉底,「我是覺得,這幫人做事,太糙了。」
太糙了。
這三個字一出來,滿屋子的人都愣了一下。
盛明遠從門外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米湯。他今天看起來比昨天精神了些,雖然眼底還有青黑,但背脊挺得筆直,那是屬於文人骨子裡的傲氣。
「怎麼個糙法?」他把米湯放在桌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他們太急了。」盛夏鯉端起米湯喝了一口,燙得她直吸氣,但還是捨不得放下,「急著拔釘子,急著下戰書,急著逼我現身,這說明什麼?」
她放下碗,舔了舔嘴唇上的米漬。
「說明他們內部出問題了,而且是大問題。」
盛明遠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是個聰明人,官場沉浮這麼多年,怎麼可能聽不出女兒話里的意思。
「你是說,寧王那邊……」
「不是寧王。」盛夏鯉搖了搖頭,打斷了他,「是盯著寧王的人,或者說,是那個一直在暗處盯著我們,想要借刀殺人的人。」
她嘆了口氣,感覺自己的小腦袋瓜有點疼。
這劇情走向,怎麼越來越像那種三流宮斗劇了?
不是借刀殺人,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就不能來點新鮮的嗎?比如大家一起坐下來打麻將,誰輸了誰去洗碗?
「鯉鯉,你發現了什麼?」大哥盛夏淵走到床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他的手掌很大,很溫暖,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發現……」盛夏鯉抬起頭,看著大哥那張溫潤如玉的臉,突然覺得有點心虛。
其實她也沒發現什麼實質性的東西。
她就是憑著仙官的直覺,覺得這事兒不對勁。
那封信上的冷香,還有那隻被拔了毛的信鴿,都透著一股子刻意。
就像是……有人在故意演給他們看。
「我發現,我餓了。」她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滿屋子的人:「……」
氣氛瞬間垮掉。
剛才那股子運籌帷幄、指點江山的仙氣,被這一句「我餓了」砸得粉碎。
二哥盛夏淳手裡的匕首差點掉地上。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親妹妹,親妹妹,不能打,打了娘會心疼。
「你剛才不是才喝了米湯嗎!」他咬牙切齒地說。
「那是湯,不是飯。」盛夏鯉理直氣壯地拍了拍肚子,「湯水不頂飽,我要吃肉,大塊的肉,最好是那種肥瘦相間,燉得軟爛入味,一筷子下去就能化在嘴裡的紅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