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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等待時機

  董圓圓見蘇時念不走官府要路引,一時間不明:「夫人要的路引可是要瞞著常大人?」

  蘇時念忙低頭,拿著帕子擦拭眼淚,哽咽道:「我原是揚州瘦馬,後被他看上養做外室,只說待正妻過了門,便納我為妾。後來才知那訂婚的姑娘,本就是下嫁助他仕途,他白紙黑字寫下此生不納妾。若真到了那時,哪裡還有我的活路?」

  蘇時念信口胡謅多了,加之淚水漣漣,聽得董圓圓動容。

  梁嘉弘也是礙於方瑤,一直不肯納董圓圓為妾,但待她極好,又給了銀子開茶肆,賺來的銀子也都留給她,便是不做妾,也能過得不錯,只不過偶爾受些方瑤的磋磨。

  董圓圓感慨道:「想不到你我身世竟如此相似,那常大人可是待你不好?若你萬幸能夠跑了,可還有旁的親人在世?」

  「他把我買來只當作籠中雀,且他手段狠戾,將自己親大哥都殺了,有這樣的枕邊人,我日日惶恐。」話至此處,蘇時念神色驚恐失措,嗓音帶顫,「我真擔心哪日他便把我給殺了。」

  董圓圓從她的話里聽出了幾分真實來,拉著她的手,湊近問道:「你今日帶來的婢女,與前些日見過的侍衛有幾分相像,可是……」

  後面的話不必多說,蘇時念便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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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圓圓心知此事頗為棘手,同是天涯淪落人,她到底心生憐惜,只是她也聽梁嘉弘提及那常大人,不是個好應付的主,便多想勸解幾句。

  無外乎是些這世道女子本就難,何況還是無權無勢力的孤女,勸她留下來。

  甫一看到蘇時念擦了擦眼淚,眸中澄澈明了,董圓圓終究道:「是有一個門路,但得多花些銀子。」說罷,伸出五根手指,「要這個數。」

  「五百兩銀子?」蘇時念忙問道。

  董圓圓搖搖頭:「五十兩。」頓了頓,又覺得蘇時念身上穿著的都是錦緞,摸起來的手感比她身上這件還要好,不禁嘆道:「我猜你是不缺銀子的人,想必常大人待你還是極好。男人嘛,若順著他的意,將他伺候好了,日子還是能夠過的。」

  蘇時念不想再提及這些,努力笑了笑,道:「他的確不缺銀子,只其實……」說罷,偷偷湊近她耳邊道,「我本有心上人,被他給強行奪了去,心裡頭總是不甘心的。」

  董圓圓本還有幾分隱憂,見她這麼堅定,想必是個敢愛敢恨的,便道:「怪不得你執意離開,路引的事我會想辦法辦好,就是不知你何時能出來?」

  「中秋罷。」蘇時念覺得太子總不會中秋不出門,「到時我會藉機脫身,來尋你,為了掩人耳目,我們便去倉橋北碰面,如何?」

  沒等董圓圓說話,暖閣門外傳來有規律的敲門聲。

  蘇時念眼神示意,見董圓圓點了點頭,這才安心道:「門外是我侍衛,我且先離開。」

  董圓圓隨即轉到屏風外,蘇時念走了出去,順勢將門帶上,問江沛道:「你怎麼來了?」

  江沛目視八方見無恙後才道:「夫人離開太久,怕遇到危險,屬下便來了,夫人可是去見了董圓圓?」

  蘇時念道:「她特地來向我道謝,不過她認出你是男子,最好少說話。」

  江沛便不再多言,只護送蘇時念回花廳,不多時,便見她又與方瑤等人閒聊幾番,才散場回府。

  ……

  天色灰暗,雷雨驟降,一場秋雨一場寒。

  申時末,方到府邸,蘇時念沐浴更衣後,便見白芷端了碗薑汁牛乳羹,濃郁的姜味混合著奶香的牛乳,灑上葡萄籽和杏仁碎,一口下去,既防了風寒,又解了膩滯。

  太子回來時,解了蓑衣,抬頭見蘇時念髮髻未梳,萬千墨發僅有一根紅色的絲帶綁著,有種娘子靜待心上人歸家的模樣,一時間覺得歡喜,便道:「今日下了雨,本宮政務便暫且擱置,有空陪你用膳。」

  已吃了半碗牛乳羹的蘇時念,嗔道:「殿下這些時日風餐露宿,難得有空陪我。」

  說話間,太子已淨了手,撩袍坐在圈椅上道:「本宮勤勉政事,也好早日升了你的位份。」

  等升了位份,蘇時念便不會再與他鬧了,到時再要個孩子,日子便能安定下來,至於章序衡本就不值得一提。

  蘇時念並不稀罕太子賞賜的位份,她只想知道中秋那日能不能出府,於是問道:「殿下還要忙到何時才能有空陪我?」

  太子寒眸半抬,見她似嗔似怒,有幾分不滿之態,哄著道:「松江這邊的事很多,應該還要忙一段時間,中秋罷,本宮到時陪你賞月。」

  「能出府玩麼?」蘇時念說著,盛了半碗白朮鯽魚湯,放到他面前。

  太子道:「蘇蘇若想出府,本宮自是陪你。」頓了頓,又忽然問,「蘇蘇去年的中秋如何過的?」

  蘇時念回想了一下,知道太子又想與章序衡做比,暗嘆男人的勝負欲也忒重了些,她語氣很隨意:「我已經記不清了。」

  太子揉她頭髮,笑道:「那今年本宮陪你好好過,讓你一輩子也忘不了。」

  蘇時念心道,若當真能在中秋夜逃跑,她定會一輩子忘不了。

  她一面思量,一面說道:「那可不許帶那麼多侍衛,讓他們也休沐罷,不然我總覺得被人盯著,好不痛快。」

  太子心情很好,很容易便答應道:「好。」到時不帶侍衛,讓暗衛護著也不是不行,反正她又覺察不出。

  蘇時念見他脾氣好,順杆子爬道:「今日認識了松江縣令蘭夫人,她家是開綢緞莊的,我想著中秋也要到了,想置辦身新衣裳,要與殿下一個顏色的,我能不能去蘭夫人的綢緞莊逛逛?」

  太子猛地瞥她幾眼,方才剛至府中正門,江沛便一邊掌傘一邊回稟今日所見,知道章序衡在松江,蘇時念的情緒就大起大落。

  太子直言:「不可,外頭的衣裳不甚好看,本宮來松江之前就為你置辦這麼多衣裳,有很多你都沒有穿過……」

  「都穿過了,是殿下鮮少在府看不見。」蘇時念憤懣地打斷道,「我吃飽了,殿下慢用。」說罷起身,珠簾一掀,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後,太子也覺膳食索然無味,擱下筷子,起身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