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千仞雪、朱竹清、寧榮榮、水冰兒、水月兒、雪帝,七個神王同時往前踏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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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道神光同時升起,紫紅,淡金,幽藍,九彩,冰藍,銀藍,銀白,七種顏色在武魂殿上空織成一片璀璨的神幕,像一張被七色絲線繡滿的巨毯,兜頭罩了下來。
那一步踏出的時候,整片天幕都矮了三分。天邊的星河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微微偏了偏。
神界深處,幾座古老的神殿同時震了一下,住在裡面的神祇們紛紛抬起頭,望向凡間的方向。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腳下的神界基石忽然晃了一晃,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深潭,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修羅神王分魂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身後的暗紅袍角無風自動,翻湧得越來越快,像他此刻的心跳。
他忽然想轉身就走,可他的腳像被釘在了半空中,怎麼也抬不起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方凡沒有出手,不是因為他不能出手,而是因為他不需要出手。他站在那裡,身後那七個神王往那一站,便是一道看不見的牆。
那牆不高,不厚,不重,可它就是擋在那裡,過不去,也繞不開。
唐三的喉嚨動了動。
他想說點什麼,想說一句狠話,想說一句場面話,想說一句能讓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重新鼓起勇氣的話。
可他張開嘴,喉嚨里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上還殘留著波塞西獻祭時留下的藍金色餘暉,還殘留著修羅神王分魂灌輸給他的暗紅神光。
這雙手曾經握過昊天錘,握過修羅魔劍,握過藍銀皇,握過無數他以為能改變命運的東西。
可此刻他只覺得自己這雙手小得可憐,輕得可憐,什麼都握不住。
方凡抬起頭,看著唐三。
他的目光很平,很淡,像在看一件已經知道了結局的事。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唐三,你來送死了?」
「你他麼的,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的?」
唐三臉色慘白,他也沒想到這個傢伙強到無法想像。
而神界的修羅神王看到下界的情況也是臉色巨變,直接轉身就向著神界外面逃去。
反正,他已然有傳承人,他可以離開神界了。
他知道留在神界會死得很慘。
畢竟他降下神罰之後,發現那下面的人類竟都變得那麼強大。
那三道神罰,一道比一道凶,一道比一道狠,可落到武魂殿上空,便像三塊石頭砸進了深潭,除了一圈漣漪,什麼都沒激起來。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些年到底在神界做些什麼。
那些神罰是他耗費了不知多少紀元才凝成的,每一道都藏著足以碾碎半座大陸的規則之力。
可到了這裡,它們像煙花一樣被點滅,連個響都沒聽到。
「我一直那麼強大。」
方凡負著手,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沒下雨。
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唐三一眼,目光越過那幾道僵在半空的神光,落在遠方天際線上,像在打量一片還未開發的荒地。
「狂妄!去死吧!」
唐三終於壓不住那股從骨頭縫裡湧出來的恐懼與憤怒,怒吼著舉起了修羅魔劍。
他渾身雙神位的神光同時炸開,暗紅與藍金交織成一道刺目的光柱,劍鋒上流轉的審判規則碎片像一片片燒紅的鐵鱗,拼盡了全力朝方凡斬了下去。
「審判之劍!」
這一劍比他在海神島上斬出的任何一劍都強。
雙神位疊加,修羅神王分魂的暗中灌注,還有他從波塞西那裡得來的海神之力,全都壓在這一斬里。
劍光劈開空氣,劈開夜色,劈開一切擋在前面的東西,朝著方凡的頭頂落下。
唐三咬著牙,眼睛裡滿是血絲,嘴角卻已經掛上了一絲笑。
他相信這一劍。
然後那絲笑就僵住了。
方凡面前出現了一層薄薄的光膜,通明透亮,像一片被風吹得微微鼓起的氣泡。
那層光膜薄得幾乎看不見,可當修羅魔劍斬上去的時候,劍鋒停住了。
唐三的雙臂還在往下壓,骨頭都在咔咔作響,可劍尖再也進不了一寸。
那層光膜甚至沒有劇烈震動,只是微微一顫,像是被指甲輕輕彈了一下,然後便恢復了平靜。
唐三的全力一擊,雙神位加身的神王后期,連那層光膜都沒破開。
他睜大了眼,滿臉都是不敢相信。
那光膜上甚至沒有留下一點痕跡,乾淨得像剛洗過的玻璃。
「呃……」
海神分魂站在後面,喉嚨里發出一個極短促的音節,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他張著嘴,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層光膜,腦子裡一片空白。
修羅神王分魂的暗紅瞳孔猛地縮成了一條縫。
他早就知道方凡強,可親眼看到雙神位的神王后期全力一擊連對方的能量罩都破不開,那種衝擊還是讓他的神魂劇烈顫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一個詞:降維打擊。
他活了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覺得這個詞用在自己身上。
戴沐白是第一個轉身的。
白虎武魂的神光在他周身炸開,他一腳蹬地便要衝天而起,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逃。
馬紅俊比他慢了一拍,但邪火鳳凰的雙翼已經撐開了,暗金色的火焰在他腳下炸開,他也想逃。
奧斯卡咬著牙轉身,兩條腿在發抖,可他還是邁出去了。
玉天恆和玉天心同時後撤,藍電霸王龍武魂的雷電在他們周身狂涌。
泰隆怒吼一聲,大力猩猩武魂在他身後浮現,他一拳砸向地面,想借力彈開。他們全都在逃。沒有人再有半分戰意,沒有人再記得方才那些豪言壯語。
他們只想離那個白衣少年越遠越好。
可他們才剛轉身,便覺身後湧來一股說不清的力量。
那力量不凶,不猛,甚至沒什麼存在感,像冬天裡一扇被悄無聲息關上的門。
他們撞了上去。然後他們便跪了下去。
戴沐白第一個跪在地上,雙膝砸在石板上,骨頭磕得生疼,可他想站,站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