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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藏好尾巴

  顧九旌從軍營里回來,看到聞鳶的屋子燈火通明,進去後,桌上晚餐豐盛異常,這叫他腦子裡迅速浮現出幾個字——鴻門宴。

  聞鳶一如既往,噙著溫柔的笑容迎上來,幫他解下佩刀,讓他淨手用飯。

  就好像這幾日的齟齬從來沒有一樣,他們還是那對剛剛新婚不久的,表面恩愛的夫妻。

  顧九旌想看看聞鳶接下來要做什麼,於是坐了下來,看著她。

  聞鳶擺擺手,讓屋內的人都下去,拿起筷子給顧九旌夾了小半碗的韭菜。

  「將軍好好補補,您的身子重要,若是虧了,可怎麼喲!」

  顧九旌看著半碗綠,沉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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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是在暗嘲他不行嗎?

  難道是她覺得,自己早上沒有滿足她就離開,是身子虧了?

  雖然事實是這樣沒錯,可真的被妻子指出來,又是另一種尷尬。

  不對,聞鳶竟然是這般的女人嗎?

  不是說女人三十如狼似虎,可是她才二十啊!

  聞鳶哪裡知道顧九旌腦子裡在想什麼,她就是單純地想「彌補」一下自己在顧九旌那兒的嬌妻形象。

  雖然現在這個形象已經所剩無幾,但能挽回一點兒是一點兒嘛!

  得讓顧九旌好好補補身子,只有他養好了身子,才能帶領聞家做大做強,再創輝煌啊!

  「夫人也吃。」顧九旌將那半碗韭菜推到她的面前。

  聞鳶看著那綠油油的韭菜,心想,這玩意兒給男人補的,她得吃肉!

  「我吃別的就行,還是將軍多吃點兒,好好補補身子。」

  兩人就這半碗韭菜推拒了好一會兒,最後菜都快涼了,聞鳶受不了了。

  愛吃不吃!

  好心當成驢肝肺!

  聞鳶自顧自飲了一碗烏雞湯,才開口問顧九旌:「將軍,妾身私以為兗州城的安防實在有問題,不然原洵也不會幾次在您的手下逃走。」

  顧九旌抬眉,看向聞鳶的眼神帶了幾分討教之意。

  自打知道她僅憑蛛絲馬跡就猜測出自己的身世後,顧九旌就沒敢小看聞鳶。

  聞鳶實在聰明,聰明得叫他害怕。

  可這種害怕不是威脅,而是一種不知道拿她怎麼辦的不知所措。

  以往遇到這種難處,他的做法都很粗暴簡單,直接殺了,永除後患。

  可是,聞鳶是他的妻,也是能緩解他頭疾的良藥,他捨不得,下不去這個決心。

  「夫人是有什麼指教嗎?」

  聞鳶若是沒有主意,就不會提出來。

  聞鳶黑亮亮的眼珠子看進顧九旌的眼裡,這個男人,真是叫人看不懂。

  「將軍打了那麼多勝仗,對軍中紀律一事,更是三令五申,嚴禁許多事。按理說,原洵應該跑不出您的手掌心。」

  唯一的答案,只能是顧九旌故意將人放走。

  聞鳶想了許久,想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做。

  「可是他就是跑了啊。」顧九旌輕笑一聲,「夫人是在為他的逃走感到慶幸嗎?」

  聞鳶抿緊唇,她都將話說到了這個地步,顧九旌還是半遮半掩。

  「將軍為什麼要放走他?」

  顧九旌吃菜,然後睨了聞鳶一眼。

  「不放走他,然後讓本將的夫人為了他日夜提心弔膽嗎?他也配。」

  聞鳶:「......」

  顧九旌就這樣裝瘋賣傻,顧左右而言他的話,這天是真的聊不下去了。

  「將軍,妾身是在跟您說正事。」

  「哦,本將這人聽不出你說的彎彎繞繞,你要說什么正事,直說。」

  聞鳶咬了咬下唇,好吧,這人就是十分惡劣,故意捉弄她!

  「將軍,我想問問,您為什麼要放走原洵。我實在想不明白,若是原洵落在你的手上......」

  聞鳶的話還沒有說完,顧九旌就抬手打斷了她。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是你好好想想,若是本將真的抓住了原洵,那原佑那老賊會怎麼做?」

  聞鳶一怔。

  如今幽州、冀州、青州都在原家手上,三州更是有二十萬以上的兵力,糧草不缺。

  若是顧九旌真的抓到了原洵,那原佑必定會派大軍來攻打兗州城。

  可若是原洵回去了,他只會自己想法子打回來,一雪前恥。

  這是聞鳶沒想到的,因為她只看到了抓到原洵的好處。

  是她狹隘了。

  「領兵打仗這一塊,還是將軍更勝一籌。」

  顧九旌揚了揚下巴,自然,他可是下了苦功夫的。

  「與世家交涉這方面,還要靠夫人周旋。」

  顧九旌拍了拍聞鳶的手背,聞鳶呼了口氣。

  其實,這段時間以來,聞鳶都有點兒迷茫。

  她只想著要讓顧九旌快點兒接納聞家,想將手伸進軍務中。

  和顧九旌對弈了幾次後,她逐漸意識到,自己是在用自己的短處和顧九旌的長處較勁兒。

  她從小就接受世家禮儀,和人周旋。

  她的重心應該放在自己擅長的事情上,為顧九旌籠絡住士族。

  不,誰說籠絡住的人,只能為顧九旌所用呢?

  為什麼不能是效忠她呢?

  既然夫妻一體,效忠她和效忠顧九旌又有什麼區別?

  想通這一點後,聞鳶心頭的鬱氣一散,也有了幹勁兒。

  「妾身明白了。」聞鳶噙著笑,「將軍,你我二人既然打開心扉,不妨徹底交個底。將軍,您究竟是誰?」

  聞鳶逼近他,注視著他的眼睛。

  她的心跳得飛快,自己簡直就是在不停地搓老虎鬚。

  顧九旌嗤笑一聲,捏住她的臉,「老子是你男人!」

  說完,他甩手去洗漱了。

  聞鳶搓了搓自己的臉蛋,這狗男人捏得可真疼啊!

  「將軍,您自己也知道,這件事對您來說,十分重要。

  我不過才嫁給您幾個月,就能猜到。焉知燕王手上是不是已經有了把柄?」

  顧九旌的腳步一頓,他自己知道有這種可能。

  「那有如何,人都死光了,他總不能......」顧九旌的話才說一半,立馬閉上嘴巴。

  可惡,被這個女人套了話了!

  聞鳶歪了歪腦袋,唇角的笑意加深。

  「既然將軍不想讓妾身過問,妾身就不多問了。只是妾身現在身家性命都和您系在一塊兒,請您務必將自己的尾巴藏好,不要叫人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