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7章 查帳

  忠正司只用了半個時辰就徹底接管了平輿縣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倦親自帶人去了司倉,把被衛士看管的司倉吏先審問了一遍,而後才坐下仔仔細細地查看相關帳冊。

  他們今日之所以弄出這一場開堂過審,其實主要原因是並無曹邇貪墨糧食的證據。

  鄭俊郎他們查到的只是一些蛛絲馬跡,且有一部分所用手段不能公開,所以即便懷疑,他們也只是暗中蹲守。

  如今曹邇人一死,這事兒直接捅到縣令跟前八成行不通。

  那就只能用命案把事情架到不得不查的高度。

  左右沈倦自己也這麼推斷過,能讓曹邇不惜鋌而走險殺人,還把趙七這個外人牽扯進來,鐵定是要命的大事。

  而對一縣縣尉來說,能要命的大事不多。

  然而不管沈倦還是鄭俊郎,查了兩日,卻沒有發現帳目有任何問題。

  司倉和主簿的帳做得無不合規。

  沈倦蹲在廊下數螞蟻,鄭俊郎自持雅士,只站在一旁說道:「這也太蹊蹺了,難不成是我們都錯了?」

  「不。」沈倦搖頭,「你再說一次,你們是如何察覺曹邇有問題的?」

  鄭俊郎心中疑惑,嘴上卻不遲疑,「曹邇出身一般,只是一個中縣縣尉,卻在縣中有三處私宅,且衛士查過,他每月光是吃飯尋樂的花銷就足有百貫。」

  大周官員月奉已經算是豐厚,中縣縣尉光是錢一月到手是三十貫。

  另外還有祿米、職田等。

  總得來說一月收入至少五十貫上下。

  可曹邇這等花銷,一兩個月能說拆東牆補西牆。

  這許多年下來,如何也是補不過來的。

  「這就對了,此事一定不是我們想岔,而是我們還沒找到他來錢的門路。」

  沈倦凝眉沉思,好半晌才一拍欄杆站起身,「再查一次,這次把整個平輿縣廨所有他來之後的帳目和文書等,全部都查一遍。」

  她還就不信了,掘地三尺還會一無所獲。

  崔淮對沈倦和鄭俊郎這般折騰沒有一絲表示,只問了待在大牢里的平輿縣令是什麼態度。

  從一開始查帳,他就叫人把每日進度送到了大牢里,以便一縣之主能完全知悉。

  平輿縣令開始聽完人倒是不焦慮了,但今日聽完人又開始緊張。

  「這麼說沈倦他們倒是折騰對了。」

  崔淮放下文書,今日司里加急來了消息,秦書宜終於蹲到點有用的東西。

  不過,還不夠。

  「崔文,回給秦書宜兩個字,繼續。」

  崔淮說罷起身打算往外走,來了這許久還沒出去看一看,在忠正司當差後,這種離京的機會可不算多。

  崔文頷首,心裡默默嘆氣,他回去得被秦書宜打死吧。

  平輿縣並非多大的縣城,庶務卻紛雜繁多,尤其是近十年曹邇接手後,庶務年年增長。

  沈倦看得得昏腦漲,兩天下來終於確定,這些庶務中大部分根本不是什么正經事,全似充數般疊了不少文書。

  她扭頭看向堆得如同山一樣的卷宗,揉了揉眉心,「叫幾個人先區分一遍,剩下的再拿給我們看。」

  鄭俊郎不反對,只是手上翻看卷宗的動作不停。

  來平輿的衛士大部分都識字,但能看懂庶務的不多。

  是以能留下來分揀的也就七八個。

  近十年卷宗,就這麼幾個人來收拾,愣是每日每夜的熬了七八日。

  當沈倦捧著最後挑出來的五冊卷宗和七本帳冊站到崔淮下榻的地方,她整個人連眼圈都是黑的。

  「進來吧。」

  崔淮讓崔文打開門,自己踱步到桌前坐下。

  「已經查出了一些端倪,鄭僉事帶人過去先摸清情況,我給副都指揮使稟報完後,也會一併過去。」

  沈倦把東西放到了桌子上,看著崔淮翻開了第一頁,她才開口說道::「平輿縣帳務沒有任何問題,近十年庶務除了一些雞毛蒜皮湊數一樣的文書多了一些外,看上去也沒什麼問題。」

  「哦?那問題出在哪裡?」

  崔淮繼續翻看,他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已經看到了第三本。

  「問題出在糧食的運輸上,或者更具體點,是出在運輸的路上。」

  沈倦往前走了一步,恰好崔淮也看到了那冊卷宗。

  她伸出手指想指給崔淮看,而崔淮的手指也落在了那一行上。

  沈倦一愣間,崔淮的手指已極快的地收回去,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平輿縣並非地處偏僻,即便真有匪患,也用不了那麼多糧食。」

  正倉一年往州府交糧雖無定數,大致也在三千到六千石上下。

  即便按照最低標準,三千石糧也足以養活四百餘人吃上一年。

  何況近十年,三千石是少數,五六千石才是常態。

  那可是能養活近千人的糧食,盜匪搶了如何運走?

  即便運走,是自留還是販賣?

  販賣,又當如何銷贓。

  沈倦和崔淮一樣,看見隔上一年就有匪患搶糧,心裡頭的疑惑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這些盜匪的存在並非一朝一夕,搶了一次得的尚可說是不防備,那這近十年搶了四五次又當如何解釋。」

  她看著崔淮,「不僅如此,平輿縣雖只是中縣,卻是要什麼有什麼,哪怕自己不動手,上報了州府也能派兵剿匪。」

  但近十年卻是一次都沒有。

  「那位曹縣尉不是說了嗎,連盜匪的影子都沒找到,又怎麼能剿匪。」

  崔淮將卷宗上的內容拿給沈倦看,「丟糧的縣尉都這麼說,州府有什麼理由不信,況且……」

  他回身從後頭拿出一封密信,「丟糧之後,就會有一筆錢從曹邇的私帳支出,去向不明,來歷也不明。」

  崔淮等著沈倦把密信打開看完,才說了最後一句,「此後丟糧一事,便都會無聲無息的地被飾過去。」

  沈倦捏著那份密信,那上頭曹邇給出的錢從四百到一千五百貫不等,比起他每月的花銷,實在算不上多。

  但……

  她心下一動,把卷宗里丟失的糧食數目和曹邇給出的錢數目做了對比。

  「他這是在拿錢買糧嗎?」

  沈倦蹙眉,用如此隱秘的方式,這糧的用途怕是見不得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