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之後，曹秉正騎車去學校。
一路上，他好幾次想伸手摸摸頭頂，又忍住了。
上午沒他的課，他在辦公室里備課。
隔壁班教數學的衛老師到辦公室來送東西，一眼就看到曹秉正趴在桌上奮筆疾書。
衛老師走到曹秉正的身邊：「聽說曹老師準備上公開課了？」
曹秉正正在忙，「嗯」了一聲。
衛老師指著PPT上的資料，不冷不熱地說：「不是我說你啊，既然要備課，總得先把內容搞清楚吧？這個內容，上學期末尾的時候孩子們都已經學過啦！」
「嗯，這是校長叫我講的。你上課按你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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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老師一愣。
他本想諷刺一句，沒想到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對了，你那永久性脫髮治得怎麼樣了？」衛老師伸手去摘他頭上的帽子。
曹秉正心裡的火苗一下躥了上來，起身把帽子搶了回來：「你幹什麼！」
說完，他立刻戴上了帽子，臉色很難看。
衛老師被吼得愣了一瞬，臉上掛不住，訕訕地往外走：「凶什麼啊，開個玩笑而已！情緒那麼不穩定，你當什麼老師？」
曹秉正覺得怒氣上涌，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拿上手機，去了操場。
曹秉正走了兩圈，還是覺得氣，給知野打電話。
「你那東西真的有效嗎？」曹秉正的語氣裡帶著火，說話也不是很客氣。
知野一聽就明白了。他剛在別處受了氣，這是找她撒火來了。
可她又不欠他的。
「你要不信，可以把後面幾杯還給我。」知野乾脆回復，「我找相信我的人試。」
「對……對不起。」曹秉正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失控，急忙道歉，「我不該沖你發火。」
知野的語氣平靜下來：「再等兩天。」
曹秉正每天不落地喝豆漿、拍照記錄。
第三天的時候，他看到毛巾上沒有脫髮了。
他以為是頭髮太少，沒得掉了。
直到第七天。
曹秉正起床時，習慣性摸了摸頭頂。
不知道頭頂有什麼，扎得他手心痒痒的。
他皺著眉頭看了看手，猛然從床上跳起來，衝到鏡子前面。
他的視線盯在頭頂上，一瞬間，他開始嚎啕大哭。
「長了！我終於長頭髮了！」
鏡子裡，曹秉正的頭皮上稀稀拉拉地長了好幾根像胡茬一樣的毛，硬硬的，很扎手。
喝紫星黑豆漿的第七天，是曹秉正喝紫星黑豆漿的最後一天。
周末，知野計劃晚上要去上次去的夜市擺攤。
出門之前，她接到曹秉正的電話。
他約她在上次的地方見面。
知野開著三輪車到了地方，沒看到曹秉正。
市民中心有很多年輕人，穿著自己喜歡的運動裝，跑步的、打球的、玩飛盤的。
不遠處，一個穿亮紅色運動衫的男孩正在做引體向上。
個子高、寸頭、陽光。
路過的女生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知野作為一名合格的顏狗，自然也要掃兩眼。
男生忽然朝她走來，沖她一笑：「知野，你來啦！」
知野愣住了。
面前這個陽光開朗的男生，居然是曹秉正！
知野都有些結巴：「你、你彎下身子，頭頂給我看看。」
曹秉正笑著低下頭。
上次兩人見面，他頭上的頭髮幾乎可以數得清。
可是僅僅過了十來天，他頭頂上已經長滿了頭髮。
知野湊近了去看，還伸手扯了扯。
曹秉正被她拽得齜牙咧嘴，笑了：「頭髮質量不錯，這兩天，我一根頭髮都沒有掉，還長得飛快！」
成功了！知野在心裡念叨。
兩人分開時，曹秉正非要塞給知野兩千塊錢。
知野推推搡搡的不好意思收。
「你就收下吧！不瞞你說，我幾乎已經對我以後得人生絕望了。」曹秉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模樣，「真的謝謝你。」
「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啦！」知野的眼睛裡冒著金光，一副「都是給你面子」的樣子。
曹秉正笑了，整個人鬆快了不少。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餵？你好，我是楚叔叔介紹的，今天下午，有時間出來喝一杯咖啡嗎？我請你！」
知野兜里揣著兩千塊錢，熱乎乎的。
她騎上三輪車，往夜市去。
……
到了夜市，天已經擦黑。
夜市里琳琅滿目的攤位，知野看花了眼。
羊肉串的香味被鼓風機吹到半空中，攤子周圍方圓五里都能聞到。
臭豆腐攤前，喜歡吃的眼睛冒光，一個勁兒地吞咽口水，不喜歡吃的躲得遠遠的，不小心經過還要皺著眉頭掐住鼻子，嘴裡念叨著「真臭！」
手工奶茶、果茶更是遍地都是，每個攤主都「用最新鮮的材料，做最好喝的奶茶」。
還有小時候最喜歡的餛飩攤，旁邊有那個一點點矮的小桌子小椅子，和知野小時候的感覺一模一樣。
知野咽著口水，把攤子停在自己的位置上。
今天一定要早點收攤，吃到自己爽為止！
知野扯開嗓子，打開三輪車的氛圍燈模式，把客人全吸引到她的攤前。
蜜露奶茶賣得最快，每個人喝完都眉開眼笑的。
夜市里熱，無論是老闆還是顧客，都熱得需要喝冰的解饞，這時候，雪菇水也迅速銷售一空。
眠藕咖啡更是贏得了大家的喜愛，誰都沒有聽說過喝完倒頭就睡的咖啡，搶著買回去嘗個鮮。
人們蜂擁而至她的攤子，一個小時不到，知野的飲料全部售罄。
「耶！可以下班了！」
知野被四面八方的香味熏迷糊了，咽了咽口水，自己終於可以橫掃夜市了！
知野先在新疆羊肉串攤前停了五分鐘。
羊肉串在老闆的手中慢慢轉動，從鮮紅的羊肉，慢慢變得焦黃，邊緣捲起，油一滴一滴落在炭火上，「滋啦」一聲，冒起一小股白煙。
孜然的香味跟著煙一起飄過來。
知野站在攤子前，直接掏錢買了五串。
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還燙著，知野就齜牙咧嘴地吃了一串。
「太好吃了！」知野不記得自己上一次大快朵頤是什麼時候了。
之前窮，沒錢買，後來不窮了，倒是太忙了，沒時間。
終於可以享受一次了。
轉眼間，五串羊肉串下肚。
「酸辣粉咯！天下第一的酸辣粉！」
老闆叫賣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
知野嘴邊還沾著羊肉串留下的肉油，一聽到酸辣粉，自動走到老闆攤前。
「老闆！一碗酸辣粉！」知野咽了咽口水，「重酸重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