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電解鋁那筆單子完美收官。
貨款全部結清，張衍收到了應得的資金占用費，顧氏的名聲也得以重新打響。
顧琴在辦公室里開了一瓶紅酒，給張衍打了個電話，言語間全是感激。
張衍這段時間，本身就沒少在顧琴耳邊吹風。
此刻，她的信心更足了。
張衍在電話那頭笑著，措辭大氣：「顧董客氣了，諾盛跟顧氏合作這麼久，早就知根知底，後面我打算繼續擴大項目規模，到時候還要多多仰仗顧董。」
顧琴聽得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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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她坐在辦公室里，越想越覺得底氣足。
她在顧氏的內部會議中，當眾宣布了接下來的業務重心。
全公司上下一條心，提前跟上游鎖了一批貨，簽了意向協議。
順勢向幾家大客戶承諾了更短的交貨周期，甚至已經在排資金缺口。
按她的算法，諾盛下一筆錢到位，這些缺口都能堵上。
但她沒傻到直接簽訂合同，所有書面文件全是《意向書》。
張衍也給她做過口頭承諾：「資金計劃財務在安排了，下個月初穩到。」
顧琴直接把心放到了肚子裡。
連帶著看周知勉的眼神，都多了欣賞。
顧琴滿心滿眼都是這個旺夫旺家的好兒媳，時不時就催促顧謹尋，去多多哄周知勉。
顧謹尋當然照做。
周知勉每天早上一到辦公室，桌上就會多一樣東西。
這天早上，她推開門，桌上放著一個自動調溫的熱水杯，裡面裝著熱飲，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顧謹尋的字跡：老婆，你胃不好，多喝熱的。
周知勉看著那個杯子，看了很久。
幾百塊的杯子，輕飄飄一張紙條。
她想起沈令妍。
顧謹尋在外面養她的時候，車、房、包輪著送，眼睛都不眨一下。
到了她，一個破杯子就打發了。
她閉了閉眼，把紙條扔進垃圾桶，拿起杯子喝了。
反正不喝白不喝。
下午，顧謹尋又來了。
他一天至少往這間辦公室跑三趟，內容大同小異：哄她，試探她，想約她一起回家。
周知勉已經懶得應付。
他說話她就聽著，不接話，不反駁，低頭翻看手裡的文件。
哄著哄著，見她始終毫無反應，顧謹尋會陷入短暫沉默。
他也會懷疑，自己到底在幹什麼，一味熱臉貼冷屁股。
眼前這個女人，打又不能打，罵又罵不得。
一旦自己情緒失控做出什麼過激舉動，她肯定又會再次消失。
顧謹尋實在拿她沒有辦法。
周知勉明明就在眼前，卻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他站在牆外，怎麼都跨不過去。
沉默間，辦公室門被敲響。
「請進。」周知勉聲音公事公辦。
門推開，顧謹尋看見來人是張衍，臉色沉了下來。
周知勉抬眼，看見張衍今天沒有穿正裝，身上正是她之前給他買的休閒裝。
手腕上，還戴著她挑的那塊手錶。
這小子擺明了就是來宣誓主權。
顧謹尋壓著怒火開口：「你不去我媽辦公室，跑到我老婆這裡幹什麼？」
張衍淡淡一笑，半明牌的姿態，「過來看看老相識，不行？」
這囂張的氣焰直接點燃了顧謹尋。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張衍的衣領。
張衍手腕一用力，乾脆利落甩開。
顧謹尋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被張衍甩開往後退了半步。
「這件衣服是別人買給我的，很金貴，碰壞了你賠不起。」
張衍言語間挑釁感已然拉滿，說完還瞟了一眼周知勉。
意思很清楚，這個別人，就是她。
顧謹尋再遲鈍也看得出來是什麼意思，轉頭狠狠瞪著周知勉。
可周知勉坐在那裡，像個旁觀者，誰也不搭理。
顧謹尋沒空跟她計較，現在最煩的人是張衍。
他咬牙說：「上次在醫院那筆帳，我還沒跟你算！有本事出去說。」
張衍迎上去，一點不退，「行，你定時間地點，我奉陪。」
兩個人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動手，跟中學生約架一樣，幼稚又認真。
「有完沒完？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們不嫌丟人，我嫌。」周知勉開口打斷。
沒等他們回應，她目光掠過顧謹尋，瞪著張衍，「不去顧董辦公室，來我這裡有事？」
張衍剛剛還跟顧謹尋針鋒相對，轉頭對上她的目光，語氣軟了下來：「來給你送份文件。」
「文件呢？」周知勉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懸停在半空中。
「忘拿了。」張衍答得理直氣壯，沒有半點心虛。
周知勉更篤定了，這傢伙根本不是送文件，就是專門過來刺激顧謹尋的。
她嘴角抽了抽，差點翻了個白眼。
正要開口趕人，她的餘光卻瞥見磨砂玻璃門外，已經圍了一圈探頭探腦的人影。
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堆人頭。
她眼神示意他們兩個。
張衍和顧謹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門外那圈人影。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再激烈言辭。
張衍率先開口：「我去拿文件。」他說著，轉身往門口走。
顧謹尋幾乎同時邁步，跟了上去。
兩個人走到門口，誰都不讓誰，都想爭著第一個出去。
張衍側身，顧謹尋也側身，兩個人堵在門口，卡住了。
最後還是張衍擠過了他，先邁出去，顧謹尋緊隨其後。
門一拉開，門外那圈探頭探腦的員工僵住了。
有人手裡還端著杯子，有人假裝在看手機，有人正湊在門縫邊上，被嚇了一跳，整個人蹦開。
顧謹尋憋著一肚子火，衝著他們吼：「都不想幹了？圍在這裡看什麼！」
員工們嚇得低頭四散跑開。
張衍慢悠悠地整理了下衣領，抬腳走了，順便落下一句輕飄飄的：「顧總好威風。」
徒留顧謹尋一人，火沒處發，憋得臉色黑青。
辦公室門關上後。
周知勉獨自坐在椅子上，望著門口的方向。
不禁感慨，張衍這臭小子，是真的很會氣人。
他沒說什麼重話，也沒做什麼過激的舉動，就只是走進來，跟她說幾句話，再離開。
可就這麼短短一會兒，顧謹尋已經被氣得快要心梗。
周知勉低頭看了眼自己桌上的文件，嘴角不自覺地彎了。
她承認，確實解氣。
隨手拿起桌上那杯熱飲，看了兩眼，又嫌惡地放回到桌面。
不想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