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衍確實應了,但打開外賣軟體之後,頁面停在註冊頁。
周知勉把冰箱大概整理了一下,腦子裡還在盤算今晚做個四人餐。
她轉頭問張衍:「不如整點火鍋吃算了,還省事兒。」
見張衍沒說話,她走過去,看到他的手機屏幕。
還在等著接收註冊的驗證碼......
「張衍。」
「嗯?」
「你連外賣都沒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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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衍沉默了一拍,解釋著:「平時都是祁然弄。」
周知勉把手機從他手裡抽走,低頭操作了幾下。
選鍋底、加食材、付款。
一套流程下來不到兩分鐘。
付款頁面彈出輸入密碼。
她把手機遞還給張衍,「輸密碼。」
張衍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她,隨口說了句:「密碼肯定是你的生日啊。」
周知勉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她拿回手機,低頭輸了一串數字,碎碎念道:「戀愛腦......」
張衍沒反駁。
他站在旁邊看著她輸密碼,表情坦蕩得很。
食材到得很快。
帝王蟹、和牛、蝦滑、各種菌菇、青菜。
周知勉扛起那一袋食材,立馬到廚房開始忙活。
張衍也很主動,走進去打下手。
他不會處理帝王蟹,拿著剪刀比劃了半天,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周知勉看不下去了,把剪刀拿過來,三兩下拆好擺盤。
張衍就在旁邊洗菜,動作笨拙,但態度端正。
正忙著,周知勉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顧謹尋的名字。
她看了一眼,按了掛斷。
過了幾秒,一條微信彈出來。
她看都懶得看。
緊接著又是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周知勉權當沒見著,繼續擺盤。
張衍也完全無視,繼續洗他手裡的那把菠菜。
很快,門鎖響了,是許佳熹和鄧祁然回來了。
許佳熹一進門就聞到香味,包都沒放,直奔廚房,「好香,吃什麼?」
「你最愛的粥底火鍋。」周知勉沒回頭,笑著說。
「哦吼,那我去洗手。」許佳熹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對了,顧謹尋給我打電話了。」
「他找你幹什麼?」
「找你唄,說對不起你,說他做錯了,讓你接電話,被我罵了他祖上十八代。」
周知勉笑出聲:「你別把自己氣到了,下次直接掛斷就行,那種人不值得你動怒。」
許佳熹哼了一聲,轉身去洗手。
四個人圍桌坐下,粥底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帝王蟹腿涮進粥底,和牛滾一圈就撈起來,鮮甜又嫩滑。
吃了會兒,張衍放下筷子,「說個正事。」
三個人都看向他。
「我會讓諾盛加快進度,跟顧氏走一筆電解鋁的大額採購訂單,貨款半個月內全部結清。」
周知勉筷子頓了一下,「這麼快?」
「越快越好,錢到位快,顧琴和顧謹尋才會相信,諾盛還在加大力度繼續合作。」
「然後呢?」
「這筆訂單走完之後,我會讓諾盛以風控評估為由,暫停後續投資。但顧氏不會等諾盛開口才行動,他們看到前期我加大投資,會主動向上游鎖貨、向下游承諾,甚至可能去接新的單子。等諾盛說暫停,他們手裡已經壓著鎖定的貨和墊出去的錢,還有對上下游的承諾,資金鍊會卡死。」
周知勉想了想,點頭,「對。顧氏本質上還是貿易商,現金流就是命。諾盛這筆錢到帳,他們會以為後面還有更大的合作,提前鋪開盤子;諾盛一停,他鋪開的盤子收不回來,資金鍊必斷。」
「對。」張衍說,「打的就是預期差。」
鄧祁然夾了片和牛,慢悠悠接話:「到時候諾盛暫停投資的事傳開,銀行不批授信,其他過橋方不敢接,聚禾就可以閃亮登場。」
許佳熹眼睛亮了,「聚禾以民間過橋方的身份出現,給顧氏放款,利息高一點,但顧氏沒得選。但有個問題,聚禾怎麼讓顧琴相信?她不是傻子,不會莫名其妙就接受一個來路不明的公司放款。」
張衍早就想好了,「我出面,我跟顧琴說,諾盛撤資是風控部門的決策,我雖然是老闆,個人覺得顧氏的基本面沒問題,但畢竟不是一言堂。所以我私下找了朋友的公司來幫忙過橋,利息可以談,但這事不能公開。」
周知勉還是有些拿不準,「顧琴會信?」
「她會的。在她眼裡,我沒有理由害顧氏,諾盛暫停投資是風控層面的事,我個人還願意幫忙,她只會覺得我講義氣。」
周知勉說:「而且顧謹尋不會到處說我和你的關係,他丟不起這個人。等他覺得不對勁的時候,聚禾已經成了顧氏的債權方,到時候拿這點拿捏他,想不離婚都不行。」
「嗯,拿準這個時間差。」張衍說。
許佳熹聽得熱血沸騰,端起杯子,「來,敬張總,人傻錢多,但錢花得值。」
鄧祁然跟她碰了碰杯,「你這話誇他還是罵他?」
「誇他。」許佳熹一口乾了,「十個億打給聚禾,電解鋁說買就買,然後再斷資金,顧氏可能想破腦袋也想不到,來來回回被張衍當猴耍,哈哈。」
張衍笑了笑,低頭涮了片和牛,放進了周知勉碗裡。
許佳熹又問:「不過話說回來,聚禾放貸給顧氏,顧氏要是真還不上,這錢不就打水漂了?」
「不會打水漂。」張衍涮著菜,語氣平淡,「顧氏還不上聚禾的錢,我就以諾盛的名義替顧氏代償。」
許佳熹愣了一下,「代償?」
張衍點點頭,「聚禾的錢是我給的,顧氏還不上,我再拿錢出來替顧氏把這筆債還了。錢轉了一圈,回到聚禾手裡,但顧氏的債,變成了欠我的債。」
鄧祁然聽懂了,接話:「然後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要求顧氏用股份抵債。」
「嗯,顧氏沒得選,要麼破產清算,要麼拿股份抵債。我替他們還了聚禾的錢,拿顧氏的股份,天經地義吧?」
周知勉看著他,沒說話。
許佳熹反應過來了,眼睛越瞪越大,「所以你從頭到尾,就是拿自己的錢,左手倒右手,最後把顧氏整個吞進去?」
張衍沒否認,「顧氏雖然現在不行了,但盤子不小,而且又是張啟最想吞掉的一塊肉,我替他吃了。」
「靠。」許佳熹罵了句,「你這哪是人傻錢多,你這是扮豬吃老虎。」
鄧祁然嘴裡還喊著肉,含含糊糊地,「我說過了,他從來不做虧本生意。」
周知勉意識到,張衍做這一切,不只是為了幫她離婚。
他是在用她的事,完成他自己的局。
但她沒有不高興,這事兩全其美,挺好。
周知勉夾起那塊張衍給她夾的肥牛,「行,那就一起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