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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怎麼能那麼苦

  「不用,反正也睡不著,親自做才有足夠的底氣。」他繼續著手裡的工作。

  蘇黎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整理好的文字,心裡一陣心酸,他剛結束海月村繁重的項目工作,又連夜坐飛機千里趕回京市,到現在有熬夜給她找證據。

  有時候她有一種自己是渣女的感覺,兩個男人都對自己很好,卻不能任何一個肯定的答案。

  這要是不算渣女,那什麼才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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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急也不用通宵,你現在需要的事睡覺!」蘇黎走到沙發邊上,「就算現在整理,很多證據材料還要等天亮團隊過來才能調取完整,所以不用這麼著急,早些休息。」

  江墨抬眼看向她,昏暗藍光襯得他眼底認真又溫柔:「只要我能提前預判他們所有的說辭,想好應對方案,就能多護著你兩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黎臉上,「我知道你不願意我插手陳家的事,那我就絕對不會插手,但你不要拒絕我的幫忙。」

  蘇黎的心口猛地一暖,又想起同樣願意為她調動資源出力的秦牧。

  兩個人以截然不同的方式站在她身後,替她擋住這場由親情編織出來的風波。

  就在這時,隔壁臥室的房門輕微響了一聲,秦牧似乎也還沒有完全入睡,隱約察覺到客廳的動靜。

  「既然都睡不著,那就都別睡了,一起努力如何?」

  三人對視一眼,沒有多餘的客套,三人乾脆就地在客廳的長桌前鋪開所有材料。

  「既然你們都這樣說了,那我在拒絕的話,就是我的不懂事了,那就由我來提供材料好了。」

  蘇黎本不想把自己這些年的過往攤開在他們的面前,這就像是把她不能見人的傷疤,親手扒開在他們面前,任由他們窺探。

  可眼下,她能夠受到,他們是如今對她最真心的人,如果在將其往外推,倒是她的對了。

  筆記本屏幕的光線與柔和的燈光交織在一起,蘇黎拿出一份份舊材料和這七年的流水文,三人開始逐頁核對細節。

  一開始,三人只是梳理案件證據,核對時間線,可越往下深挖,過往那些被蘇黎輕輕帶過的往事,一點點暴露出來。

  江墨看著眼前這些屬於蘇黎一個人的七年,眼底的神情越發沉重。

  十八歲,她跟著母親改嫁進入陳家,當天夜裡就被陳辭趕出了陳家,獨自在公園熬了一夜。

  得知十八歲的她,在身無分文的時候,獨自扛下了所有的蘇家剩下的外債,半工半學,還要償還外債。

  他的眼眶變得微紅,看著這些材料,表情凝重,他不敢想像他的公主究竟是怎麼度過的那些年。

  更不敢想像,她一個人面對這些的時候,會有多麼的無助。

  看著蘇黎學著他當年一邊打工賺取學費,一邊夜晚兼顧學業的做法,他的心就痛的無法呼吸,因為他有過那條路,所以知道有多累,有多苦,可他很幸運的是那時候他的身邊有她陪著,可她呢?

  她的身邊有誰呢?

  本該被庇護的大小姐,一夕之間卻連一個依靠都沒有,可她明明也曾是捧在手心的寶啊……

  一樁樁稀碎的過往,被她親手攤在他的面前,每多了解這七年裡的一分,她心口就像是被人狠狠攥緊,難受得幾乎喘不上氣。

  他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是壓抑情緒帶來的軀體化反應。

  他迅速攥緊手掌,將那一絲顫抖強行壓下去,極力掩飾自己劇烈波動的情緒,不想讓蘇黎看見,也不願讓她感到難堪。

  蘇黎埋著頭,輕聲敘述當年一些生活細節,語氣平靜,仿佛那些咬著牙硬扛的歲月早已淡去。

  旁邊的秦牧安靜聽著,神色也一點點沉了下來。

  「所以,這七年,陳建國對你沒有任何支出記錄?你母親她甚至都不知道?」秦牧指尖點在紙質證明上,緩緩開口,「她是你母親,她怎麼會連你有沒有錢用都不知道?」

  蘇黎在面對秦牧的疑惑時,也只是苦笑道,「她怎麼會不知道呢,只是在我對她來說,早在我爸死亡的那一刻,就不重要了。」

  江墨聽發這裡,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來調整自己情緒,又重新將目光放回證據文件上,極力地穩定自己的情緒:

  「也就是說,他們口中『養育七年』,從頭到尾,只是你在陳家的屋檐下,自己養活自己。現在陳家資金鍊斷裂,周桂如選擇站在陳建國那邊,來進行對你這個親生女兒的剝削?」

  他的這句話落下,蘇黎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紙張邊緣,沒有說話,眼底染上絲絲苦意。

  秦牧抬眼看向兩人:「我們把這些全部整理進證據鏈,等到對方的採訪爆出來,輿論發酵的時候,這些就是擊碎他們謊言最有力的東西。」

  江墨輕聲回應「你們先整理,我去陽台抽根煙!」

  沒有等蘇黎與秦牧回應,他便猛地站起身,徑直朝著陽台的方向走去。

  落地推拉門被他輕輕拉開,深夜帶著涼意的晚風一下子撲面而來。

  陽台隔絕了客廳檯燈的暖光,只剩下城市遠處零星微弱的路燈,他靠著冰冷的欄杆,胸腔里翻湧的情緒再也壓不住,自責,心疼,憤怒,混雜著一股無力感席捲全身。

  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地從兜里的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煙霧緩緩升騰,他深深吸了一大口,再緩緩吐出,努力地平復洶湧的情緒攻擊。

  可軀體化讓他夾著香菸的指尖也在發顫。

  江墨閉了閉眼,喉結重重滾動。

  「我的阿黎,怎麼能過得那麼苦……怎麼能那麼苦!」他低聲自言自語,聲音帶著極致的沙啞。

  一根煙燃了大半,他依舊站在原地,強迫自己把失控的情緒往下壓,現在不是任由情緒爆發的時候。

  客廳里,蘇黎看著江墨站在陽台的背影,心裡隱約明白他突然離開的原因,鼻尖微微發酸,這是她的傷疤,如今還是被他看到了,她僅剩的那點光鮮亮麗,也徹底被她親手從他的心裡掩去。

  秦牧的目光也望向陽台的方向:「雖不知你們曾經,經歷過什麼,但就算是我,也會很難做到接受你一個小女孩,如何面對的這一切。」

  她沉默了很久,終是用最輕鬆的語氣道,「嗯!所以,我從不曾和人提起,因為就算是我自己,也不敢再回頭瞭望走過的那些路,太苦,太累。」